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激起一阵战栗。
他凭什么认为,在当众羞辱我之后,我还会像个司机一样去地下室等他?
我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
踩着高跟鞋走向街角的地铁站。
回到那个我和程越白共同居住了三年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一片漆黑。
我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着玄关处的鞋柜。
那里摆着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我挑了很久的粉色拖鞋。
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
那是我们去冰岛旅游时,他亲自拍下并洗出来挂上去的。
他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
刚把几件衣服扔进去,大门突然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
“滴——”
门开了。
灯光大亮,刺得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程越白扶着江晓棠走了进来。
江晓棠身上披着程越白的西装外套,脸色微红,带着酒气。
看到我推着行李箱站在卧室门口,程越白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在这发什么疯?”
“不是让你在车库等吗?害得小棠在风口站了十分钟叫车。”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责问的嘴脸。
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程越白,这是我的家。”
“我回来收拾东西,有问题吗?”
程越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了一声。
“你的家?”
“孟欢,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名字也是我的。”
“你除了买点锅碗瓢盆,出过一分钱吗?”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这房子的首付确实是他出的。
但过去三年的房贷,全是用我的工资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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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省钱,我连着吃了半年的盒饭。
而他把钱全都投进了公司的周转里。
现在他告诉我,这房子跟我没关系。
江晓棠换上了那双粉色的拖鞋。
她有些抱歉地看着我。
“孟欢,你别怪越白。”
“他只是心疼我。”
“你要是没地方去,今晚可以先睡在客房。”
她说着,环视了一圈客厅。
“不过客房的床单得换一下,我闻不惯别人的味道。”
“明天我找保洁来彻底打扫一遍。”
这语气,完全是女主人的姿态。
程越白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都听你的。”
转头看向我时,又恢复了冷漠。
“听见了吗?把你的东西从主卧搬出去。”
“小棠认床,以后主卧归她。”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程越白,你还要不要脸?”
“这三年的房贷是谁还的?你公司的账务漏洞是谁熬夜帮你补的?”
他皱起眉,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你每个月那点死工资,能补什么漏洞?”
“我平时给你买包、买首饰,哪样不是钱?”
“孟欢,做人别太贪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些包和首饰,全是他为了哄我去谈客户,作为“工装”买的。
转头他就从我年底的分红里扣了出去。
我松开了行李箱,走到茶几旁。
拿起上面那对情侣水杯。
那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时,去陶艺馆亲手捏的。
“哐当——”
我直接松手。
陶瓷在昂贵的地毯上砸得粉碎。
江晓棠吓得尖叫了一声,躲进程越白怀里。
“孟欢,你干什么!”程越白怒喝。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
“不干什么,清理垃圾。”
我重新拉起行李箱,走到玄关。
江晓棠靠在程越白怀里,声音怯生生的。
“孟欢,你真的要走吗?”
“明天公司还要开项目推进会,你手头上的‘星海’项目还没交接呢。”
程越白冷着脸看我。
“她走不远。”
“银行卡里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的人,能去哪?”
“明天早上她自己会乖乖回公司认错。”
我推开门,冷冽的风再次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头。
“程越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