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辽宁沈阳,91岁的高崇德病情已到末期。家人守在床前,老人神志时清时醒,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我就是敌人一直在找的军火大盗。”子女听得一头雾水。母亲一生低调,晚年也很少谈往事,怎么临终之际,突然提起这样一个惊人的身份?
这句话并非胡言乱语。所谓“军火大盗”,是敌人当年对她的称呼。她拿走的不是私人财物,而是国民党控制下的枪支弹药,并设法把它们送到抗日力量手中。对敌人而言,这是盗窃军火;对抗日队伍而言,却是雪中送炭。
高崇德1904年出生于辽宁黑山县。她年幼时家境贫寒,父亲早早病逝,母亲独自抚养她和弟弟。那时候,农村女子很少有机会选择人生道路,能填饱肚子已经不容易,更别说谈理想。
可高崇德偏偏不愿安于命运。她下地干活,也帮母亲操持家务,性格逐渐变得坚硬果断。亲友催她早些出嫁,她却没有马上答应。在她心里,婚姻不能成为困住自己的绳索,外面的世道,更值得她去闯一闯。
1928年前后,东北局势日益紧张。张作霖遇害后,东北各地暗流涌动,反日情绪不断上升。吕正操当时在东北军中任职,活动于黑山县一带。听说部队招人,高崇德主动上门报名。
有人见她是女子,便劝道:“打仗是男人的事,还是回家吧。”高崇德没有争辩,只说:“国家有难,难道女人就只能站着看?”这份执拗打动了吕正操,她被留在部队,先从事后勤和联络工作。
她与吕正操后来结为夫妻。吕正操练枪时,高崇德常常站在靶场旁边观看。看得多了,她也想摸枪。吕正操起初不太赞成,认为军中生活危险,女子不必逞强。高崇德却一再要求,最终得到允许。
枪一到手,她很快显露出沉稳的一面。瞄准时呼吸平稳,扣扳机也不慌张,训练成绩并不输给男兵。有人称她是“团长身边的女神枪手”,这个称呼虽带着几分戏谑,却说明她已经赢得了部队的认可。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制造九一八事变,东北大片土地迅速沦陷。东北军执行不抵抗政策,许多官兵心有不甘。吕正操后来走上抗日道路,高崇德也没有留在后方做一名旁观者,而是参加抗日宣传,组织群众,联络各方力量。
她的特殊之处在于,既是军人家属,又熟悉部队内部情况,还能接触到一些普通人无法接触的关系。这样的身份,很快引起了地下工作者的注意。一名化名“王先生”的地下党员开始与她接触,向她介绍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群众路线。
高崇德并不是一开始就完全了解革命理论,但她看重的是实际行动。谁在组织抗日,谁在为民族存亡奔走,她心里有一杆秤。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她接受了共产党的主张,也愿意承担更危险的任务。
1937年七七事变后,抗战全面爆发。吕正操没有按照上级撤退命令离开战区,继续坚持抗日,因此受到国民党方面怀疑。军统和地方势力开始对其家属施压,高崇德被捕后遭到审讯。
审讯人员反复追问吕正操的去向,以及抗日队伍的联络情况。她始终没有吐露关键内容。有人威胁她:“只要说清楚,就能少受罪。”高崇德回答:“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没有。”这场牢狱之灾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更加坚定。
获释后,她没有躲起来过安稳日子。根据相关回忆,林伯渠曾通过地下关系与她见面,希望她利用自身条件,为抗日部队筹措枪械弹药。这个任务极其危险,军火库、运输线和守卫人员,任何一环出问题,都会牵连多人。
高崇德把目光放在国民党控制的军火仓库。她准备好现款,又借助熟悉军政关系的便利,以“调运前线物资”为名办理手续。守卫见到所谓上级口令和好处费,往往不会细究。就这样,一批批枪械、子弹被转运出去,悄悄送到抗日队伍手中。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冒险,而是持续进行的秘密行动。她需要判断仓库守卫的习惯,摸清运输时间,还要安排接应人员。军火数量不能太大,否则容易引起怀疑;次数也不能太少,否则无法解部队燃眉之急。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
纸终究包不住火。国民党方面发现库存与账目对不上,开始追查军火流向。高崇德得知风声后立即转移,途中遭到追捕,并发生枪战。她虽然脱身,却身负重伤,后来一度昏倒在逃亡路上。
此后,她隐姓埋名,辗转到延安一带,继续从事抗日宣传和联络工作。她没有留下完整的“传奇履历”,许多经历只存在于亲友回忆和零散材料中。也正因为如此,那个“军火大盗”的称呼,直到她临终时才重新被家人听见。
1995年,高崇德在辽宁病逝,享年91岁。她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遗言,只把一段尘封多年的经历,用一句话说了出来。 geschniege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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