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继母接过日记,随手丢进垃圾桶。
安安却又弯腰捡了回来。
“还是放姐姐房间吧,她回来找不到,又要生气了。”
爸爸不耐烦地皱眉。
“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让她欺负。”
安安把日记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我跟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床头摆着三只贴了标签的收纳箱。
一个写着衣服,一个写着课本,最后一个写着杂物。
我的书桌被挪到墙边,床上的被子也卷了起来。
安安摸了摸那三个箱子。
“妈,搬家公司明天几点来?”
继母站在门口回答。
“九点。”
“正好趁她没回来,把东西全送去你外婆家的仓库。”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床。
原来他们不是今晚才决定不要我进门。
第二天九点,搬家公司准时按响门铃。
爸爸一夜没睡好,眼下发青,却还是没有给我打电话。
工人走进房间,指着床和柜子确认。
“这些都搬走吗?”
继母点点头。
“都搬,书桌也不要了。”
“这间房重新刷成粉色,给我们家小女儿做舞蹈房。”
工人看了看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的次卧。
“那原来住这里的孩子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爸爸端起冷掉的水,语气很淡。
“住校。”
我明明每天都回家。
学校离这里坐公交只要四站,爸爸说住校浪费钱,从来不肯替我交住宿费。
工人没有多问,只把我的床板一块块拆下来。
螺丝滚到墙角,露出床头后面一排身高刻度。
从七岁到十七岁,每年生日,我都会背靠墙面,让爸爸替我画一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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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去世后的第一年,爸爸忘了。
我自己踩着凳子画,线歪得厉害。
后来那面墙再没有添过新的字。
滚筒蘸上粉色乳胶漆,把最后一条刻度也盖住了。
安安站在门口,小声提醒:“姐姐还没同意呢。”
继母摸了摸她的头。
“她都要高考了,哪还用得上单独的房间。”
“再说了,你参加舞蹈比赛,需要地方练习,她是姐姐,应该让着你嘛。”
爸爸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
屏幕上没有我的回复。
他烦躁地拨通班主任电话。
“陈老师,苏满去学校了吗?”
班主任似乎说了什么,爸爸的脸色沉下来。
“没请假?”
“她昨晚跟家里闹脾气,自己跑了,估计躲在同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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