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日,北京八一大楼,中央军委举行五大战区成立暨授予军旗仪式。原来的七大军区退出历史舞台,东部、南部、西部、北部、中部五大战区正式亮相。名称只少了一个“大”字,背后的指挥关系却发生了根本变化。

很多人容易把这次调整理解成行政区划的重新划分。其实,军区和战区并不是同一套体制换了个称呼。军区更像是一个兼顾“管军队”和“打仗”的综合机构,战区则把主要精力集中到作战指挥上。

新中国成立后的相当长时期,国家面对的安全压力具有明显的陆地战争特征。军队规模庞大,装备条件有限,国防建设需要依托地方,兵员征集、民兵组织、部队训练和战备管理,都必须有人统一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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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背景下,军区实行军政军令合一,确实有现实必要。军区平时负责部队建设,战时负责辖区作战;既要抓训练,也要抓征兵,还要组织民兵和后备力量。出了问题,能够迅速在地方与部队之间调动资源。

这种制度并非没有代价。一个机关同时承担建设、管理、指挥和保障多种职能,权责容易交叉,层级也会增多。和平时期问题尚不突出,一旦面对节奏极快、兵种高度融合的局部战争,指挥链过长就可能拖慢决策。

有意思的是,军区体制曾经非常适合当时的中国。那时解放军作战力量主要以陆军为骨干,海军、空军等力量尚在建设,战争设想也更多围绕大规模陆地防御展开。不能用几十年后的标准,简单否定过去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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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国民政府也划分过战区。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国军按照战略方向设置战区,1939年又颁布《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部组织大纲》。但那个战区主要是作战区域和军事管理机构,实际运作仍以陆军为中心,并不等同于现代意义上的联合战区。

当时的战区司令长官能够统辖辖区内相当多的军政事务,情报、参谋、后勤等部门也围绕陆军作战展开。海军和空军力量有限,军种之间尚未形成真正平等、统一的联合指挥关系。因此,名称相同,内涵却相差很远。

解放战争年代及新中国成立初期,人民解放军的军区同样承担着鲜明的军政功能。大军区不仅要指挥部队,还要参与剿匪、生产、支前、民兵建设和地方政权巩固。军队建设与国家建设彼此交织,军政合一自然成为一种高效做法。

问题出在战争形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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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军、空军、火箭军等力量发展,未来作战不再只是步兵、炮兵在陆地上的较量。远程火力、制空权、制海权、信息网络和太空支援,都可能在开战初期影响全局。单靠某一个军种唱主角,已经难以完成复杂任务。

协同作战和联合作战,看似相近,实质不同。前者往往是一个军种承担主要任务,其他军种提供支援;后者则要求两个以上军种在统一指挥下平等协同,由同一个作战指挥机构直接调配力量。

打个比方,过去是“你需要空中支援,就去申请飞机”;现代联合指挥更强调“根据战场任务,直接把需要的空中力量编入作战体系”。中间少几道手续,背后却是指挥权和军种关系的重新安排。

2016年军改提出“军委管总、战区主战、军种主建”。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军委负责全局统筹,战区负责作战指挥,军种负责建设部队、发展装备、组织训练,原先集中在大军区的一部分职能被重新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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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变化还压缩了作战指挥层级。过去军区既管建设又管作战,军种之间的力量调配容易受到条块分割影响。调整之后,战区成为相应战略方向的联合指挥中枢,军种则要按照战区需要提供训练合格、装备适用的部队。

需要说明的是,战区并不是把所有地方军事管理机构一并取消。省军区、军分区等体系仍承担国防动员、民兵预备役和军地协调等任务。作战指挥与国防动员各有分工,彼此衔接,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去军区制、改战区制,绝不是文字游戏,也不是简单把七个变成五个。它针对的是军政军令合一带来的结构性问题,回应的是多军种联合、快速指挥和体系作战的要求。过去军区解决的是“如何守住大片国土”,战区要解决的,则是“如何在特定战略方向集中力量打赢一场现代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