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汉中定军山,刘备军中最受瞩目的,不是关羽,也不是张飞,而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将。黄忠率部猛攻曹军,夏侯渊战死,汉中局势由此转折。战后,刘备没有只给他一个虚名,而是任命黄忠为征西将军。这一任命,既是对战功的奖赏,也说明蜀汉的将领升迁,并非完全按照资历排队。
黄忠的勇猛,并不只是《三国演义》的艺术加工。《三国志》记载,他在汉中作战时“推锋必进”,每逢交锋都冲在前面。定军山一战,他抓住夏侯渊分兵修鹿角的机会,发动突袭,击破曹军并斩杀夏侯渊。遗憾的是,黄忠在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220年去世,担任征西将军的时间并不长。
与黄忠相比,陈到留下的战场记录少得多,却不能因此把他看成普通将领。陈到很早便追随刘备,至少在刘备任豫州牧期间已经在其麾下。刘备入蜀后,他长期负责护卫和驻守事务,后来统领白毦兵。所谓白毦兵,属于蜀汉精锐部队,陈到能够掌握这支力量,足以说明刘备对他的信任。
陈到的特点,是稳重、忠诚、善于统率,而不是在史书中留下连战连捷的传奇。后世有人把赵云的事迹大量安到陈到身上,这种说法缺少可靠依据。陈到曾任征西将军,但史料没有记载他像黄忠那样打出决定性战果。名声不如赵云,不代表能力低下,只是两人的历史呈现方式不同。
魏延则是另一种类型。刘备夺取汉中后,没有让张飞出任汉中太守,反而把重任交给魏延。这次安排相当大胆,因为魏延当时的资历和声望,还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刘备当众询问他如何守汉中,魏延答道:“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这番话虽带有自信,却也符合他后来敢打敢冲的性格。
魏延守汉中多年,确实没有让曹魏轻易突破。诸葛亮北伐时,他是蜀军最重要的前线将领之一。魏延后来升任征西大将军,职位高于一般征西将军。可他的性情强硬,与杨仪长期不和。诸葛亮死后,双方矛盾迅速激化,魏延在军中冲突中被杀。这个结局,与其说只是个人恩怨,不如说是蜀汉军政体系缺乏稳定接班安排的结果。
姜维的起点很特别。他原本是曹魏天水郡的将领,建兴六年,也就是228年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归降蜀汉。诸葛亮很快看出他的才干,认为姜维“忠勤时事,思虑精密”,将他留在身边培养。到了建兴十二年,即234年,姜维升任征西将军,开始真正进入蜀汉军事核心。
姜维后来成为北伐的主要主持者,但他的处境比诸葛亮更困难。蜀汉国力有限,内部又有宦官黄皓等人干扰,姜维既要面对曹魏强大的防线,也要承担朝廷内部的压力。他多次出兵,战果有胜有负,不能简单说成百战百胜,也不能只用“穷兵黩武”四个字概括。蜀汉灭亡后,姜维试图借钟会之力复国,最终死于成都兵乱,结局极为惨烈。
张翼身上有一层特殊的家世色彩。他被认为是西汉留侯张良的后代,家族在汉末仍有一定声望。刘备入主益州后,张翼进入蜀汉政权,曾参与地方治理和南中防务。汉中作战期间,他与赵云等将领有过合作,不过后世流传的许多“赵云空营计”细节,并不能全部落实到张翼身上。
张翼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他在后期北伐中的态度。姜维坚持出兵,张翼却多次提出异议,认为蜀汉兵力和粮运难以支撑长期战争。两人并非私人仇怨,而是战略判断不同。张翼后来升任征西将军,又出任左车骑将军。蜀汉灭亡前后,他随军进入成都,最终死于钟会部下发动的兵乱。
宗预的经历,则显示出蜀汉后期文武之间并非泾渭分明。他早年参与过刘备入蜀,后来长期担任使者和地方将领。诸葛亮去世后,宗预出使东吴,面对孙权询问蜀汉国事时,应答得体,获得孙权认可。这样的外交表现,使他在蜀汉朝廷中的地位逐渐提高。
延熙十年,也就是247年,宗预升任征西大将军,领兖州刺史,后来镇守永安。这个职位虽然带有将军名号,但史书留下的主要事迹,更多是出使、镇守和处理政务,并没有大规模统军作战的记载。张翼转任更高武职后,宗预接续承担西部军政责任。景耀二年,即259年,宗预因病被征回朝,后来病逝于前往洛阳途中。
严格说来,“蜀汉六大征西将军”是把征西将军与征西大将军合并统计后的说法。黄忠、陈到、姜维、张翼属于征西将军序列,魏延和宗预则曾任征西大将军。六个人的战功、性格和仕途差别极大,却共同串起了蜀汉从汉中扩张、北伐推进到国势衰落的军事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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