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有个59岁老大哥,真是闲没事干 跟一个41岁的女人搭伴生活

我叫李建国,今年五十九了,在江西南昌的一个老国企干了大半辈子钳工,三年前退了休。老伴走得早,儿子在深圳成了家,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我这人没啥爱好,不抽烟不打牌,就爱在院子里摆弄摆弄花花草草,日子过得像钟摆,单调得能听见指针摩擦的咔哒声。

楼下的王胖子总拿我打趣:“老李,你这就是闲的!天天伺候那几盆月季,能开出花来?找个老伴儿搭伙过日子才是正理!”我总笑着摆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搭伴?这把年纪了,上哪儿找合适的?再说了,半路夫妻,哪有那么容易。

可缘分这东西,就跟巷子口的穿堂风似的,你关着窗,它也能从门缝里钻进来。

那是去年开春,我照例去花鸟市场淘换花肥。市场角落有个新摆出来的摊位,卖些扦插的小苗,旁边站着的女人四十出头,扎着个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弯腰给一盆栀子花换土。她手指上有细小的伤口,动作却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干活的。阳光斜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额角细密的汗珠。

我蹲下身子,想挑两盆薄荷。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大哥,这薄荷好养活,掐个尖儿泡水,清心明目。”声音沙沙的,带着点九江那边的口音。我随口问了几句价钱,她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眼睛却始终亮亮地看着那些花苗,像看自己的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陈红芳,四十一岁,离婚七八年了,独自带着个上高中的女儿,就租住在花鸟市场后面的老小区里。白天在市场卖自己养的花草,晚上去饭店做几个小时的钟点工,就这么一分一厘地攒着女儿上大学的费用。

认识之后,我常去她摊上坐坐。有时候帮她提个水壶,有时候捎两个早上买的肉包子。她起初推辞,后来也就接了,掰开一个,分半个给旁边卖金鱼的刘婶。我们聊得不多,大多是她说说哪种花好过冬,我讲讲厂里从前的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让人觉得格外暖和。

日子久了,邻里间就有了闲话。楼下的周阿姨拉着我,一脸神秘:“老李,你可别犯糊涂!那女人才四十一,比你小快二十岁,图你啥?图你退休金?还是图你这套老房子?”我听着刺耳,却不好发作,只说人家是卖花的,我是买花的,清清白白。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我出门散步,走到小区门口就往回走;现在不知不觉,脚步就拐向了花鸟市场的方向。看到她在那儿低头整理花叶,我就觉得这日子有了个盼头。她有时会留我吃碗面,雪菜肉丝面,卧个荷包蛋,热腾腾端上来,她说:“李大哥,别嫌弃,我手艺糙。”我埋头吃面,汤喝得一滴不剩,心里头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碗面给填满了。

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傍晚突然下起暴雨,我惦记着她摊位上那些怕涝的茉莉,披了件雨衣就往市场跑。到了地方,她正手忙脚乱地把花盆往三轮车上搬,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白。我二话没说上去帮忙,两个人冒着雨把几十盆花抢回了她家楼下的车棚。

她家在三楼,我帮着把花搬上去几盆贵重的,她女儿在里屋写作业,探出半个头叫了声“李叔叔好”,又缩回去了。屋子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窗明几净,窗台上摆着一排她养的多肉,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她递给我一条干毛巾,又去厨房煮了碗姜汤。我端着碗,看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那句话憋了很久,终于脱口而出:“红芳,要不……咱俩搭伴过日子吧?”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眼圈有些红:“李大哥,我比你小这么多,还带着个拖油瓶,你不嫌弃?”

“嫌弃啥?”我说,“我就觉得你人好,勤快,踏实。我就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就想有个说话的人。”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那碗姜汤往我面前推了推:“先把汤喝了吧,别感冒了。”

可我知道,这事儿算是有了眉目。

真正搬到一起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她退了花鸟市场的摊位,把那些花大部分搬到了我家院子里,红的白的粉的,一下子把小院填得满满当当。我帮她把女儿转学到了附近的高中,每天早起给她们娘儿俩熬粥,她则变着花样做晚饭,厨房里终于有了烟火气。邻居们起初指指点点,后来看我俩进进出出,她见人就笑呵呵打招呼,碰见谁家晾衣服掉下来还帮着捡,渐渐地,闲话也就少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过下去了。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一个炸雷是她女儿小慧。那姑娘十六七岁,正是心思敏感的年纪。有天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跟她妈吵:“你找谁不好,找个老头子!我同学都问我,那是你爷爷吗?你让我怎么在学校抬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在我心上。红芳压低声音劝她,她反倒哭起来:“他比我大十八岁!等他老了你伺候他呀?咱俩以后怎么办?”

我在客厅坐了一整夜。茶几上那盆她送的君子兰,叶子油绿油绿的,可我看着它,觉得自己就像这花盆里的土,又老又旧,配不上那鲜亮的花。

第二天一早,我对红芳说:“要不……我还是搬回老房子住吧。小慧重要,别让她心里别扭。”

红芳正在煎蛋,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眼泪就下来了:“李建国,你要走,当初就别开那个口。你当我为啥愿意跟你?图你年纪大?图你房子?我就图你这个人实在,对我和小慧是真心。小慧她小,不懂事,你一个大人,也跟着犯浑?”

她一番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从那以后,小慧见了我不再叫叔叔,板着脸进进出出。我试着跟她搭话,问她功课怎么样,想吃什么,她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戴上耳机。红芳为这个没少跟她置气,我看着难受,常常自己躲到院子里去拔草,一根一根地拔,拔到手指头都疼。

这还不算完。第二个雷是我儿子从深圳打来的电话。也不知道谁跟他通了气,他电话里语气倒还算客气,但那客气比骂我还让人难受:“爸,您找老伴儿我不反对,可您也得想想自个儿身份。您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那女人才四十出头,她能安心跟您过?别到时候人财两空,您让我在深圳怎么安心工作?”

我跟他说红芳不是那样的人,他就在电话那头冷笑:“不是那样的人?爸,您就是太老实。反正我话撂这儿,您要真跟她领证,我过年就不回来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红芳正在给月季修枝,她哼着歌,阳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毛茸茸的。我心里又酸又胀,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段时间,我两头受气。家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红芳笑得也少了,有时候做着做着饭就发呆。小慧的成绩往下掉,老师找了两次家长。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红芳,她眉头还微微皱着,我就想,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真的拖累了人家?

真正的冲突爆发在一个周末。小慧学校要交一笔补习费,一千八百块。红芳在翻她的钱包,我听见她小声嘀咕:“还差三百……”我就从里屋拿了一千块钱出来,说:“先用着,别着急还。”红芳还没伸手,小慧“噌”地站起来,一把把钱推回来:“谁要你的钱!我妈有钱!我们不用你可怜!”

那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像只护食的小兽。红芳火了,扬手要打她,被我死死拉住。小慧冲着我们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拿钱收买我!你别想让我管你叫爸!”说完“砰”地摔上门跑了出去。

院子里静得可怕。红芳靠在墙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无息。我慢慢蹲下身,把那散落在地上的几张钞票一张张捡起来,拍了拍灰。我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了老年斑,青筋凸起,这双手年轻时能抓起一百多斤的工件,如今却连一个家都拢不住。

那天晚上小慧没回来,红芳急得嘴唇都白了。我们俩打着手电筒找遍了学校、同学家、公园,最后在江边的堤坝上找到了她。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那儿,江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红芳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娘儿俩哭成一团。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过去,就那么看着。我心里清楚,我终究是个外人。

后来小慧被红芳劝回了家,一路上母女俩低声说着什么。我走在最后面,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那一刻我想,算了吧,李建国,别折腾了。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

我做出了决定。趁着红芳送小慧去上学的工夫,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盆她送我的君子兰。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又觉得不妥,塞进了门口鞋柜的抽屉里。然后我回了自己的老房子,那个冷清了一辈子,刚有了点热气儿就又凉下来的地方。

头几天,红芳没来找我。我想她也是伤了心。我白天不敢出门,怕碰见邻居问东问西,就在家里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院子里那些花没人打理,蔫头耷脑的,我看着心里更堵。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爬起来给花浇水,浇着浇着,水漫出来流了一脚,我愣在那儿,想起她蹲在地上给花松土的样子,想起她做的雪菜肉丝面,想起她笑起来的细纹。

第七天晚上,我正对着电视机发呆,有人敲门。打开门,是红芳。她穿着一件我给她买的藏青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她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把保温桶往我手里一塞:“给你炖了排骨汤,趁热喝。”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急了,一把拉住她胳膊:“红芳……”

她回过头来,眼圈是肿的:“李建国,你啥意思?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有?你把我们家当旅馆了?住几天腻了拍拍屁股就走?”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怕……怕拖累你们。”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埋怨,有心疼,还有别的我说不清的东西:“你拖累啥了?你帮我给小慧补课,你早起给我们熬粥,你把我那些花当宝贝似的伺候……李建国,你问问你自己,你走了,心里好受吗?我告诉你,我心里不好受。小慧这两天话都不说,她那天晚上跟我说,妈,其实李叔叔人挺好的,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我鼻子一酸,老泪差点没忍住。手里的保温桶热乎乎的,那股热气顺着掌心往心口窜。我把她拉进屋,两个人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排骨汤的香气慢慢在屋里弥散开,把这空荡荡的房子填得满满当当。

后来我俩商量好了。不领证,就不存在那些财产上的顾虑,儿子那边也好交代。但日子照样一起过,红芳白天找了个超市理货员的活儿,我就在家做做饭、打理院子,晚上她下班回来,两个人一起沿着抚河散散步。小慧慢慢也接受了我,虽然不叫爸,但开始主动问我数学题了。那姑娘聪明,就是倔,这一点随她妈。

事情真正出现转机,是入冬以后。有天夜里我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红芳吓坏了,大半夜的,她一个女人家硬是把我从三楼背下来,拦了出租车送医院。我趴在她背上,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油烟味,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淌。在医院办手续、签字、守夜,全她一个人扛着。等我儿子第二天接到电话赶回来,手术都做完了。

儿子站在病房里,看着他红芳阿姨正用棉签蘸水给我润嘴唇,那细心劲儿,比亲闺女还亲。他站在那儿,脚底下像生了根。后来他把我拉到走廊上,憋了半天,说:“爸,我错怪她了。这人……实在。”我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

小慧也来医院看我,拎着一兜子苹果,进门就埋头削皮,削得歪歪扭扭的,递给我的时候脸通红:“李叔……你吃。”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又脆又甜,一直甜到心坎里。

出院那天,红芳来接我,小慧和她一左一右搀着我。走到医院门口,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我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在花鸟市场第一次看见她的场景,她在给栀子花换土,阳光也是这么好。我扭头看她,她正跟小慧说笑着什么,侧脸的轮廓还是那么柔和。

回家路上经过那个花鸟市场,已经拆了大半,要建什么商业中心。红芳叹了口气:“以后没地方买花了。”我说:“怕啥,咱家院子里不都是花吗?你喜欢啥,我给你扦插。”她笑了,那笑容里头,再没了从前的疲惫和勉强。

现在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院子里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小慧考上了南昌本地的大学,周末就回来住。我儿子过年也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一进门就叫“红芳阿姨”,小孙子追着满院子的蝴蝶跑,咯咯笑。除夕夜包饺子,红芳和面,我擀皮儿,小慧和她妈拌嘴,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的烟花炸开一朵又一朵。

我五十九岁那年以为自己是闲得慌,找个女人搭伴过日子不过是打发时间。如今我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那点牵连,比你想的要深得多。红芳常跟我说:“老李,咱们这算是捡来的日子,过一天就赚一天。”我嘴上不说,心里却点头。

上个月社区组织体检,我各项指标都还行。大夫说:“老李,精神头不错啊!”我嘿嘿一笑,心说那可不,心里有热气儿了,日子就有了奔头。回家的路上碰见楼下的王胖子,他老远就喊:“老李,又去给嫂子买糖炒栗子?你这老婆奴当得挺滋润啊!”我踹他一脚,笑骂道:“滚你的蛋。”

栗子捧在手心里热乎乎的,我加快脚步往家走。远远看见红芳站在院子门口等我,手里还拿着那把浇花的喷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伸到我脚底下。我忽然想,这人啊,不管什么年纪,心里头有个人等着你回家,哪怕只是等着你带一包糖炒栗子回去,那这一天的路,走着就有劲儿。

那些曾经觉得天大的矛盾——年龄差、子女反对、旁人闲话,如今回头看看,就像院子里那些花儿冬天枯掉的枝叶,看着萧瑟,可只要根还活着,来年春天照样会抽新芽。我和红芳之间没什么轰轰烈烈的,不过就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女人,在这个不怎么新的小城里,互相递了一碗热汤,然后就这么一碗一碗地,把这剩余的日子,搭着伴过了下去。

前几天小慧回来,神神秘秘地往我手里塞了张卡片。我戴上老花镜一看,是张手工做的父亲节贺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李叔,不,爸,节日快乐。谢谢您。”那几个字写得比蚂蚁爬还难看,我却盯着看了老半天,眼眶子发热。红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啥呢?洗手吃饭!”我赶紧把卡片揣进兜里,大声应着:“来了来了!”

饭桌上,小慧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红芳给女儿夹了块鱼,阳光透过窗台上那排多肉洒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我嚼着那口肉,心想,我这五十九岁的老大哥,当初被人说闲没事干,如今倒是忙得很,忙着给花浇水,忙着买菜做饭,忙着等一个人回家。

这日子啊,就这么过着,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