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1日,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陆军某扫雷队正在雷场作业,27岁的杜富国俯身清理浮土。谁也没有想到,几秒钟后,一声爆炸会彻底改变这个年轻战士的人生。
那片土地并不荒凉,山脚有村庄,附近还有农田和小路。可在泥土下面,埋着许多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地雷。它们沉默多年,却并没有真正失去危险性。对当地群众来说,走进田地、砍柴放牧,都可能遇上无法预料的风险。
关于云南边境雷患的形成,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场战争或某一方单独布雷。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以来,边境地区经历过战争和长期武装冲突,雷场分布复杂,雷种、埋设方式和年代各不相同。部分地雷已经锈蚀变形,排雷人员甚至无法凭外观判断其内部结构。
这项工作,靠的不是胆量就够了。
地形陡峭,植被茂密,金属探测设备容易受到干扰,很多时候只能依靠探雷器、木棍和极慢的人工操作。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反复确认。稍有疏忽,后果便可能无法挽回。
杜富国出生于贵州一个普通农村家庭。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却很重视孩子的品行教育。2010年,19岁的杜富国参军入伍。训练中,他肯吃苦,执行任务也十分认真。听说边境扫雷任务危险后,他主动报名参加相关行动。
有战友曾劝他:“雷场不是训练场,危险随时都会来。”
杜富国回答:“总要有人去做。”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符合他的性格。进入扫雷分队后,他反复学习地雷构造、爆炸原理和现场处置方法,还参加了大量实爆训练。后来,他完成排雷任务超过1000次,累计排除地雷和爆炸物2400余枚,逐渐成为队伍中的业务骨干。
2018年那天,杜富国和战友在雷场发现一枚情况异常的爆炸物。按照现场分工,他负责前方处置,战友在后方观察。就在危险突然显现时,杜富国下意识将战友推向安全区域,自己靠近了爆炸物。
爆炸发生得极快。
冲击波掀起泥土和碎石,杜富国被重重抛出。战友立即组织救援,将他送往医院。经过抢救,他保住了生命,但右手被炸断,双眼受到严重损伤,面部和身体多处负伤。那一年,他还不到28岁。
清醒后的日子同样艰难。眼部治疗、伤口处理、康复训练,每一项都伴随着疼痛。由于视力受到重创,他需要重新适应生活中的许多动作。曾经熟悉的道路、物品和方向,都必须借助记忆与触觉重新建立联系。
父亲在病房里一度难掩悲伤。杜富国听见声音后,反过来安慰家人:“别哭,我还在。”
陪伴他度过这段时间的,还有妻子王静。她承担了大量照料工作,也帮助杜富国逐步恢复生活信心。对一个突然失去右手、视力严重受损的年轻人来说,家人的陪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每天重复进行的耐心工作。
杜富国的事迹受到社会关注后,部队和有关方面为他组织了持续治疗与康复保障。2019年,他被中央军委授予“排雷英雄战士”荣誉称号,并荣立一等功。2022年7月27日,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5周年之际,他被授予“八一勋章”。
颁奖现场,他抬起伤残的左臂敬礼。动作并不标准,却让许多人记住了那一刻。那不是表演,而是一名军人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
至于杜富国和妻子如今享受什么待遇,网络上流传的“每月固定7000元工资”“每年统一发放8万元抚恤金”等说法,并不能当作全国统一标准。军人的工资、伤残抚恤、医疗保障和相关补助,通常要依据本人军籍状态、伤残等级、安置方式及国家现行政策核定,具体数额也会随地区和政策调整而变化。
可以确认的是,杜富国作为因公负伤的军人,依法享有相应的伤残军人待遇和医疗保障;其获得的一等功、国家级荣誉以及相关安置,也不是普通社会捐助能够替代的。退役或转岗后的收入,更应以本人所在单位和公开政策为准,不能凭网络传闻下结论。
王静的工作和个人待遇,也不能简单理解为“因为丈夫获奖便自动晋升”。军属在就业、子女教育、生活保障等方面可能享有相应政策照顾,但具体执行仍要按照单位规定和地方政策办理,晋升则必须经过正常程序。
伤愈后,杜富国没有离开军队和国防宣传岗位,而是通过广播、宣讲等方式讲述扫雷经历,参与国防教育和公益活动。对他而言,排雷结束并不意味着责任结束,只是换了一种继续服役的方式。
雷场上留下的,不只是伤痕,还有一条条被重新打开的道路、一块块能够耕种的土地,以及当地群众逐渐恢复的日常生活。杜富国的名字,也由一枚地雷旁的年轻身影,写进了人民军队的荣誉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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