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伊朗四千年 作者:[伊朗]霍昌·纳哈万迪/[法]伊夫·博马提译者:安宁
冈比西发疯江山大乱;大流士重建帝国辉煌
第二卷一个横跨十二个世纪的帝国
第四章“古代最大的帝国”
【起】承上启下
上一章,讲到居鲁士“和平演变”接管了外公和舅父的国度,米底与吕底亚;“暗渡陈仓”解放了巴比伦,在想扩展时,杀了托米丽丝女王的儿子,妄想娶托米丽丝而取得里海与咸海之间的马萨格泰人部落的“所有权”却败在她的石榴裙下,战死杀场。
(当然,有一些是没有史实史料支持,被归为存疑,不妨碍我们爱看,八卦)
居鲁士将收来的国家,都变成“行省”,采用中央管理,本土治理的办法,保留了各地的民俗、信仰、文化,多元且相对和平的发展。
上一章“打江山”,这一章自然是关于“守江山”。本章聚焦帝国继承危机,制度化建设两大方面。居鲁士的儿子冈比西后期疯狂、崩溃;接米底的“规矩”大流士接手这个“烂摊子”,通过行政、货币、交通、建筑四大支柱,将居鲁士打下的江山转化成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帝国”。
居鲁士是帝国的“开创者”,大流士就是帝国的“架构师”。
本章核心逻辑链
大流士通过制度化的行政架构、统一货币、建设交通网络和建筑,使其成为第一个“世界帝国”,宽容与集权并行的治理模式给后世跨文化帝国治理提供了原型和可借鉴的治理模板。
居鲁士大帝去世→
冈比西继承王位→征服埃及(初期延续宽容政策)→冈比西精神崩溃→远征苏丹失败,误杀阿匹斯神牛,摧毁神庙→冈比西神秘死亡(公元前522年8月),巴尔迪亚(或其替身)掌权→
大流士通过"马嘶鸣竞赛"获得王位→大流士三年内战→镇压各地反叛,杀死"巴尔迪亚"→贝希斯敦铭文→塑造"天命所归"的合法性叙事→王室联姻→收编居鲁士血统→指定薛西斯为王储→行省制改革→"联邦式"治理,文化宽容(犹太人/巴比伦/埃及)→
帝国疆域巅峰→1000-1400万平方公里(古代世界最大帝国)→扩张极限→马拉松战役,黑海北岸受阻→大规模建设→皇家公路,驿站系统,苏伊士运河,波斯波利斯→货币创新→大流克金币→"金银复本位制",国际参考货币→军事教育→长生军培养→意识形态灌输→埃及叛乱→大流士亲征前夕病逝(公元前486年)→陵墓铭文→政治遗嘱,帝国意识形态的终极表达→大流士神话→"居鲁士和大流士子孙"的民族认同源泉。
冈比西的疯狂:帝国第一继承危机
居鲁士大帝死后,由其儿子冈比西接手,刚开始征服埃及都很顺利,且延续他爹的治理政策。在远征尼罗河失利后,心理重创,回到孟菲斯,当时当地正庆祝宗教节日,冈比西以为大家都庆祝他的失败(前半辈子太顺,没受到挫折,脸皮子薄,自尊心受打击,疯了)到使冈比西精神失常,并发起一系列对帝国不利,与原政策背道而驰的命令,国内反叛四起。他弟弟巴尔迪亚被祭司杀后冒充其弟统治,而他四处征讨返城时,癫痫发作而死。(他和他爹都死半道上)
埃及征服与初期政策
冈比西继位后履行对居鲁士的承诺:
远征埃及。孟菲斯轻松拿下。法老普萨美提克三世虽流放苏萨,但保留其物质生活。秉承居鲁士的原则,他尊重埃及神祇与神庙;学习当地风俗传统;将埃及化为帝国行省。
接着找抽昔兰尼加,向地中海沿岸希腊贸易站点提供保护。
梦魇开始!远征尼罗河源头失败,大量士兵丧命,致使活下来的人失去信心。冈比西打道回府后,将一路所得到的地区均划归埃及行省管理。
精神崩溃与暴行
冈比西远征尼罗河源头失败后精神一蹶不振,回到孟菲斯时看到当地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他显然当地文化风俗没学好,忘记了那是当地在庆祝自己的宗教节日。他以为那些人在嘲笑他,庆祝他的失败。他一气之下,下令:摧毁所有神庙,仅保留犹太移民建造的神庙。并用刀捅了当地的神牛阿匹斯。
冈比西的失控,让整个帝国的都城局势恶化。其弟东部总督巴尔迪亚的祭司高墨达野心爆棚,且由于自己酷似巴尔迪亚,杀害巴尔迪亚取而代之,于公远前522年7月自称万王之王。
(冈比西从小跟居鲁士南征北战,居鲁士唯一一次输,没等振作就嘎了,他也没机会得到败后重振的经验。郭德纲说的挺对,年少时得把脸磨没,长大了受挫才不会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因为年少经过,长大他会觉得这都不叫事儿)
⚠存疑:冈比西杀神牛,这事儿出自希罗多德的记载。现代学者提出质疑。因为埃及本土铭文显示:阿匹斯神牛在冈比西斯在位第6年被“安详地送往西方”,没有被杀。
希罗多德是否夹带私货:带着希腊人对波期王权的贬抑。
⚠存疑:“半疯的暴君”这个冈比西的形象,也是希罗多德塑造的。现代学者认为,这可能服务于希腊“东方专制主义”的话语建构。理由是埃及现存的铭文显示:冈比西在埃及的统治非常常规化制度化。“精神错乱”是后巨史家解释不了为什么失败给当事人的安的病理化解释。(没找出失败的真正原因,无法让后世“以史为鉴”,索性:行为异于原先,他疯了)
冈比西之死
内乱层出不穷,冈比西疲于应付,在返回都城的路上,因癫痫发作,弄伤自己,于公元前522年8月22日去世。
学者认为,古代帝国的稳定靠的是君主个人的意志,缺乏制度化的权力交接,是阿契美尼德帝国的结构性弱点。
我想说的事,正因为有制度化,且权力均衡给到下面,才会在君主死后,自发商量组织选出新的“话事人”。否则早就天下大乱了。
⚠存疑:冈比西的死因有疑问。“被自己的佩刀划伤大腿”(破伤风?划到大动脉了?)而希罗多德说“刺伤位置恰好与当年刺死阿匹斯公牛时扎在牛腿上的同一部位”,这就更诡异了,更像是修辞手法,道德报应,因果循环。太过巧合,以至于现代学者认为无史料佐证,可能为虚构,甚至不排除慢性中毒(突然受刺激疯了)、政治谋杀(死在半道上)的可能性。
大流士即位:一场充满争议的权力交接
大流士的即位,多少有点“草率”,多少有点“戏剧”,多少有点“无厘头”。一大早谁的马先叫,万王之王就是马的主人。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离谱的事,只有“事实”,没有“理由”。
这套故事说辞,有“天命”叙事的合法性。后世能说的荒唐,但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王朝延续危机与"马嘶鸣"竞赛
居鲁士的大儿子冈比西,小儿子巴尔迪亚都死了。他们还没有子嗣。若大的帝国无人执掌肯定是不行的。
为避免宫廷生变,几个贵族决定按米底的传统来确定王位由谁继承。这个传统就是:哪位竞争者的马在太阳升起时最先嘶鸣,哪位就将继承王位。(中国有闻鸡起舞的,波斯有闻马称王?)
大流士的马狂躁著称,不负众望,那天一大早头一个先叫。史书这么写的:当天一早,他没骑马赴约,同伴都取笑他,但命运做出了抉择。(真的吗?我不信。)
公元前522年10月2日,29岁的大流士,“古代史上最强大的国王”(伊朗人自称),开启伊朗历史上最辉煌的统治。
大流士终将成为伊朗往昔、伟大与荣耀"无可争辩"的象征。
⚠存疑:“马嘶鸣竞赛”非常神话。一个帝国的王位继承能这么……?可能性有多高,其它有继承权的人,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将王位拱手相让?“天命”与“神意”是登上王位必不能缺的。“人为”要么是存心篡权,要么是有“天意”。帝王通常不太用“篡权”这类不够“合法”的表述。
镇压反叛与贝希斯敦铭文
冈比西留下了四处反叛的帝国,大流士用了三年,镇压多地反叛,粉碎“假巴尔迪亚”(祭司高墨达)的野心,为避免殃及无辜,对从犯们宽大处置。
大流士效仿居鲁士,注意塑造形象,唤起民众崇拜;将登位的过程和统治期间的文治武功以三种文字:古波斯语、埃兰语和巴比伦语刻在贝希斯敦山崖的浮雕上。(这里要分清历史记录与官方政治宣传叙事,此大流士自证其合法性)
⚠存疑:“假巴尔迪亚”,来自大流士的贝杀斯敦铭文,即大流士的“官方口径”。现代学者认为,有可能是真的巴尔迪亚被大流士等人所杀,嫁祸给祭司高墨达,因为巴尔迪亚的存在,就表示大流士的继位不合法。“巴尔迪亚”不存在,大流士的王位才坐得稳。
(所以,有没有可能巴尔迪亚不是高墨达所杀,而是大流士所为呢?)
王室联姻与权力巩固
为了王位更为合法,铲除僭越者,恢复秩序后,大流士娶了居鲁士的两个女儿中的一个(阿托莎或罗克珊娜)。具体是哪个史学界也没弄清,反正血统上正了,儿子薛西斯是居鲁士的直系后代,即王储。随后又娶了妻兄巴尔迪亚的女儿阿里斯托;后陆续娶了四位妻子。
贝希斯敦石刻中提到“从我们的世系被剥夺的王国,我让它回归它的根基;我让其重回其位。”
可见当时血统延续的合法性有多重要,多妻的目的是多子嗣。
帝国从征服到治理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大流士除了延用居鲁士的政策外,他还将帝国分成20个行省,每个行省都设总督,并且开始基础建设:修高速公路,建中央银行,挖运河,建筑宫殿……将松散的征服联盟转化成具有内在协调机制的“帝国”,就治理模式而言,大流士开天辟地。
行省制与"联邦式"治理
大流士接手帝国时,可谓是反叛四起,百废待兴。
20个行省(末期扩张到30个)由总督管理,总督是万王之王的行省代表。总督从宫廷重臣、旧朝君主或地方王公贵族中挑选任命;行省内的语言、民族、传统尽可能统一。(有些高度自治的味道)挑选的总督,由国王单方面任命授权。
总督对当地的治理延用居鲁士制定,大流士认可的公平公正原则 。
在军事上,行省得提供军队;
在经济上,行省有纳贡税的义务,每天要给约370吨白银的贡品,可以是白银、金粉,也可以是餐具……
军事与财务的指挥官,由大流士(即万王之王)指定;地方官吏来自本地精英。国家对行省特派监察御史,他们的职责是确认宗教、道德法令执行到位。
总督们管辖的地方更像是“小王国”,有自己的宫廷,可以自行组织节庆,有司法裁决权还有养护公共设施的责任。
这一整套体系,似“联邦制”,但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分权,更像是高度集权后的权力分配。这个制度的稳定性在于中央权威是否强大。(一个帝国这么多行省,各有各的文化宗教信仰,没有一个或多个统一一致的内核,如果帝王不强大,不被崇拜,行省强大后,很容易“独立”成国。)
文化宽容与认同保留
居鲁士开创,大流士继承的这个帝国,超越了民族与文化差异,尊重他人,和睦共处为立国基础。
犹太社群:
犹太人不仅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应许之地,还重建圣殿遇到困难时,大流士伸出援手,出钱出力加快他们的建设速度,工程建完,犹太社群受帝国法律保护,兴旺繁荣,在《圣经》中对此有记载
巴比伦尼亚:
让更多的巴比伦人进入行政机构,建设自己的家乡,(是不是有“港人治港”的味道)美化城市,养护圣地
埃及:
公元前519年,动员埃及全境志家、学者统计现行所有法老的法律、惯例,最后编纂出一部以本地与官方双语的“宪法”式著作,这部著作成为治国理政的参照典籍,得到埃及民族认同并保留。直到亚历山大征服前,无人违背。
无论后世怎么认为大流士的“文化宽容”,是多元文化主义或是只为降低统治成本,最后大流士都实现了通过行政整合,将不同的民族、文化、宗教都和平地纳入帝国的体系中。
(我不认为这个成本,比“白色恐怖”成本低,承认当时的政治胸怀不丢人,也许作为中国人更容易理解这样的多文化统治方式,绝大多数人,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你保他们“民安”,他们就保你“国泰”。)
扩张的边界:希波战争与欧洲战略
大流士的胃口不满足此,他还想收了希腊。
在向欧洲扩张中,遭遇到希腊城邦的顽强抵抗:马拉松战役使之军事受挫,并标志着帝国扩张达到了地理和后勤的极限。
帝国疆域的巅峰
帝国的“世界性”,是那个年代的“世界性”,而不是我们这个年代能看到整个地球的五湖四海。大流士那时应该是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雄心壮志。
盘点他流下的疆土:覆盖了今天的伊朗、印度次大陆的一大片地区、阿富汗、中亚、高加索、小亚细亚、美索不达米亚、黎巴嫩、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苏丹、昔兰尼加、希腊岛屿和波斯湾以南。
鼎盛时期,不精确的计算,其领土面积达到1000万、1200万甚至1400万平方公里。这算是当时世界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帝国。
第一次希波战争与马拉松战役
大流士向希腊城邦派去使臣要求承认统治,雅典Say No!
大流士派达提斯做“先锋”,萨摩斯岛、纳克索斯岛和提洛岛获得初期胜利;于是进军雅典,登陆马拉松平原后被希腊军队击退,公元前490年,退到海中的大流士的部队,登船撤退。
对希腊人而言,马拉松战役是自己的胜利之战,守住了国土,赶走了侵略者,因此希腊对“马拉松战役”赋予了神话传奇色彩,是自由战胜专制的胜利之战。
从波斯的视角看,这就是一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波斯军队规模不大,甚至皮埃尔·布里昂说:“起因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为出于希庇亚斯(被雅典人驱逐的僭主)的个人野心。”(希庇亚斯是雅典庇西特拉图僭主家族的成员,公元前510年雅典人推翻僭主统治,他流亡到波斯,他想借外部力量重返雅典,因此皮埃尔认为,马拉松战役不是大流士征服希腊宏大战略的一部分,更像是一次“政治投机”,成最好,败也无所谓)
⚠勘误:原文“由米底人达提斯和大流士的一个侄子率领的伊朗舰队于公元前519年先在爱琴海上的萨摩斯岛……”这处时间有误。
马拉松战役发生在公元前490年,不是公元前519年。
其他扩张方向
东边不亮西边亮。与迦达基结盟,势力扩展到地中海南岸;向西西里派出侦察队;计划控制黑海北岸,大军抵达克里米亚、俄罗斯南部和乌克兰,直到第聂伯河,由于斯基泰人叛乱,乌克兰行动搁浅。虽然大流士建立的行省也派了军队,由于斯基泰人是游击战,地理环境上是广阔草原,以至于后勤补给跟不上。
老问题:征服容易,统治难。
迦太基是腓尼基人在北非建立的海上商业帝国,控制着西地中海的岛屿和北非沿岸,是古代地中海西部最强大的城邦国家,位于今天突尼斯境内。本土:北非地中海沿岸(今突尼斯、阿尔及利亚北部、利比亚西部);海外势力范围:西西里岛西部(与希腊城邦和罗马长期争夺)、撒丁岛、科西嘉岛、西班牙南部和东部(今加泰罗尼亚、巴伦西亚一带)、巴利阿里群岛。
(地理盲已晕,就是好大一片水域,他能统治水域,在我看来比统治陆路要了不起,我在的认知里,水域和大草原游牧没差都很难统治,神出鬼没的)
大流士的基础设施与帝国整合
要想富先修路。这可能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我们大秦时修路也是头等大事。看看大流士的基建:修了2400公里的“皇家公路”,建了23小时接力的通信系统,挖了“第一条苏伊士运河”,把印度与埃及连起来。
基建,不仅服务于商业,更是地缘政治战略的核心支柱。
道路与通信系统
大流士下令铺设了多条公路,全长2400公里的“皇家公路”连接苏萨和吕底亚旧都萨第斯。另外,连接帝国三个都城波斯波利斯、苏萨和埃克巴坦那的公路,也是用砖石铺成。
这些公路不仅是交通线,更是政令通达的保证,军队迅速反应的保证,贡品安全运输的保证。控制空间就是控制权力。
为了政令畅通,贸易便捷。帝国有24小时持续的信使队,峰火为号;有精心测算的间距的驿站拔地而起,不仅便于信使交接休息,也可供旅行、商队休息。这一传统长期延续,直至数个世纪后,沙王阿拔斯一世,999座沙漠客栈达到顶峰。
这样的道路网络、烽火通信被广泛效仿,特别是繁荣时期的罗马帝国。
苏伊士运河
在尼罗河与红海之间,大流士挖了条运河,为了将伊朗与“帝国宝地”连在一起。尼罗河沿岸的花岗岩石碑上记载“当这条运河遵照我的旨意被挖掘完工,如我所愿,大小船只得以从埃及行驶到波斯。”(这是卡布雷特石碑上的记载)
运河促进了商业,着眼于地缘政治。
印度旁遮普地区建造的伊朗舰队,可以从印度河驶入印度洋,回到波斯港口,再驶入红海。大流士希望把印度次大陆与埃及连接在一起,成为一条海运通道。很有中国新丝绸之路的志向。
⚠勘误:原文“第一条运河是由法老辛努塞尔特三世下令挖掘的……大流士主导的这一工程被某些人称为'第一条苏伊士运河”。
实际上,大流士的运河是修复和扩建,不是新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抢”了古埃及及法老运河的“第一”的头衔。
第一条运河,法老辛努塞尔特三世于公元前1878年左右下令挖掘,这条连接尼罗河与红海的运河,在后来的拉美西斯二世(约前1304—前1213年在位)时期继续使用,之后不确定什么原因废弃。至公元前500年左右大流士修复与扩建。
波斯波利斯:帝国的象征与世界中心
波斯波利斯位于今天伊朗西南部,具体在法尔斯省的设拉子东北约60公里处的"贾姆希德王座"遗址。当年的它是大流士打造的“帝国广告牌”,是帝国意识形态的物质化表达,通过建筑、仪式、艺术,将万王之王的权威通过这些转为可感知的视觉,触觉,听觉……
各国工匠汇聚,各国使节朝贡,万王之王在这里接受世界膜拜。
建筑布局与象征意义
波斯波利斯建筑群位于平原深处,春季绿树成荫,夏季烈日炎炎。与希腊卫城不同,波斯波利斯宫殿建筑群面积约13.5万平方米,建在人工开凿的长450米 × 宽300米的巨型岩石上,这巨型岩石依山势人工削平、凿岩、填方而成,不是自然地形。
这个宫殿建筑群始建于大流士,由各国匠人、劳工参与建设,经薛西斯一世和阿尔塔薛西斯一世继续建造,前后长达60年建造完毕。它是大流士留给世人,象征着帝国强大实力的一面镜子,远超帕萨尔加德和苏萨
万国门与觐见厅
宫殿占地13万平方米,须经可骑马攀登的雄伟楼梯,两侧的墙上刻有帝国各民族形象。
大流士说“全靠阿胡拉·玛兹达,我建起了这座所有民族的大门。”因此,来访者只有到最后一刻,才能一睹宽阔广场真容。这个过程不仅强化万王之王的君主威严,而且也给来访者渺小、卑微,附庸的“暗示”与心理震慑。
觐见厅,为正方形,每边75米,总占地5675平方米,最多能容纳1万人,由36根高20米的雪松立柱支撑,立柱上镶嵌有金银。
在亚历山大大帝准备焚城时,觐见厅的立柱和房顶在被焚前轰然倒塌,将所有的过往辉煌、荣誉、震撼连同石质建筑部分“封存”起来。
直到19世纪,学者与考古学家发掘才重见天日。
纳吾肉孜节与帝国仪式
纳吾肉孜为音译波斯语,原意为:新的一天。
在天文上,这一天是春分日,标志着波斯太阳历的新年第一天;
在宗教上,这一天是琐罗亚斯德教的重要节日,象征光明战胜黑暗、生命复苏;
在政治上,大流士将其定为帝国仪式日历的核心,万王之王在这一天接受万国朝贡,象征宇宙秩序与帝国秩序的同步更新。
而今,它是伊朗的法定新年,是阿富汗的官方节日,是中亚各国(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及库尔德人的传统节日。2010年,联合国大会将其列为国际纳吾肉孜节。
当年的波斯波利斯作为世界中心,炫耀财富、精美艺术和强盛国力,其仪式功能大于行政功能。在节庆后是否会归于沉寂是目前学界的尚未达成共识。
波斯波利斯的纳吾肉孜节是帝国意识形态的剧场,通过一年一度“朝贡仪式”将分散的各民族纳入到象征性的统一体。各国各族人民和各国君主代表进献祝福和礼品,并接收大帝回赠的奖赏:大流克。大流克自此开始铸造发行。
大流克与"金银复本位制"
大流克作为货币,没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它固定了每个货币的重量和固定汇率与白银兑换。
大流克:重8.4克纯金,带大帝人像,不仅服务于商贸,更是帝国权力、外交贿赂希腊和贡赋计算的核心工具。
大流克的创立与特征
公元前512年,大流士,创立“大流克”。在帝国全境统一发行,规定金银间的固定兑换率。是“完美的金银复本位制”。
⚠存疑:原文“公元前512年创立大流克”。根据考古,大流克出现在公元前510-505年,公元前512年可能偏早。考古证据:为波塞波利斯御座地基下窖藏未出土大流克,而公元前500-499年的泥板文书已提及弓箭手钱币。
功能与影响
那个年头普通民众主要自给自足,日常交的交换更倾向于以物易物。因此,大流克主要用于整个帝国的商贸交易。
值得注意的是:大流克的“国际货币”地位,凭借的是其含金量和可兑换性。因此,直至亚历山大到来和阿契美尼德帝国覆灭,大流克一直是帝国的国际参考货币。
大流克主要在四个领域流通:
1.计算各省应向国库进献的贡赋;
2.帝国对服务提供者和赢得荣誉者给予的回报和赏赐;
3.古代世界诉讼案件中最常被应用的"腐败工具";
4.大规模用于贿赂古希腊政治圈,收买政客唆使其叛国。
军事教育与"长生军"
大流士通过标准化的军事教育培养“死士”。其核心不是战斗技能,而是意识形态灌输,将"效忠万王之王"内化为军人的本能反应。而“长生军”正是帝国意识形态的载体。
“长生军”5岁报名,报名,对各社会阶层、各地域开放,无差别接收。体现出整合、共处的国家意志。
入军后先3个月爱国主义和品德教育,内容为:琐罗亚斯德教训导和居鲁士大帝生平为基础。目的:效忠万王之王;活脱脱的“军校预科班”。
再3个月体能训练,保持身体健康和增强体力;
最后是军事技能培养,军事训练。
成绩优异的结业时会得到国王亲自嘉奖。
⚠存疑:原文说“长生军”是大流士创立的机构。可能历史上这支军队成立的更早。在冈比西甚至居鲁士时期已经存在,只是当时可能叫“不死军”。大流士可能是重组并制度化,而不是首创。
大流士的晚年与遗产
基建狂人大流士一辈子都在征服和建设,晚年被“埃及问题”缠身,为解决“埃及问题”,他决定亲征叛,但在出发前病逝。
他的政治遗嘱至今仍刻在他的陵墓上。
埃及叛乱与去世
尽管大流士被埃及民众接纳并加冕为法老,埃及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重现繁荣。但人们总怀念过去,怀念被废除的法老。暴动不停的爆发,让大流士无法安享江山。卡比沙(可能是利比亚裔)自称法老,混乱一直蔓延至昔兰尼加。
大流士决定组织远征,亲自平叛。
公元前486年,65岁的大流士,在统治帝国35年后因病离世。
大流士的遗体由埃及和巴比伦专家用防腐香料处理,移入波斯波利斯王宫不到十公里的岩石墓穴。这个帝王谷陵寝共容纳4座阿契美尼德王室坟墓。
陵墓铭文与历史遗产
墓的浮雕上描述了大流士的生前功绩,还号召臣民忠诚顺从,敦促继承者不要向不公正妥协。他将自己塑造成扶弱济贫、对抗权威的形象。向阿胡拉·玛兹达祈祷保佑家族和祖国。
⚠存疑:原文“伊斯兰革命期间,大阿亚图拉霍梅尼命令法官拉萨迪克·哈勒哈利去捣毁波斯波利斯,所幸当时被任命的总理迈赫迪·巴扎尔甘竟部署军队保护了这座古迹。”
根据现有史料,哈勒哈利作为霍梅尼的亲信,确实在1979年革命后前往波斯波利斯并试图摧毁遗址(甚至登上推土机威胁推倒纪念碑),但他最终被当地居民和地方神职人员阻止。但“霍梅尼直接命令哈勒哈利去捣毁”以及“巴扎尔甘部署军队保护”,目前没有史料或官方资料佐证,故须存疑。
【承】本章收束与下章预告
冈比西死后,帝国进入继承危机。
大流士“戏剧性”合法地接管并发展了大帝国。他通过王室联姻让血统合法,刻贝希斯敦铭文传播合法性;他创新制度:行省联邦制、统一货币、交通网络;通过意识形态物质化:波斯波利斯宫殿建筑群、纳吾肉孜节仪式……在他的治理下,从打江山向坐江山,走向可持续发展。
或许,不消灭差异,给予尊重和宽容,帝国也可以发展且长治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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