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敲门声》

林姐其实不太记得那天具体是几号了。只记得是个春末的傍晚,风里带着槐花的甜腻气息,和两年前老公刚走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对着镜子涂完最后一道口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不重,很有礼貌,三下,停一停,再两下——像是鼓足了勇气,又随时准备撤退。

开门一看,是隔壁的大学生小周。白T恤,运动裤,手里捧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

"林姐,我……我多做了点菜,想着您可能还没吃。"

耳根有点红,目光不太敢直视她。

林姐忽然想起老公还在的时候,他们总说隔壁这小孩腼腆,见面都不知道喊人。可就是这么一个腼腆的小孩,这两年里,帮她扛过煤气罐、修过漏水的水管、在下暴雨的深夜借过手电筒,偶尔也会像今天这样,端一碗热菜过来,说是"多做了"。

她让他进了屋。

客厅的桌上,还摆着老公的遗照。小周坐下后,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像是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林姐,我下学期就要去外地实习了。"他低着头扒饭,"走之前……想跟您说声谢谢。"

林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忽然意识到,这两年里,那个敲门声——无论是借东西、帮忙修东西,还是"多做了菜"——已经成了她生活里最稳定的一个节拍器。它提醒她有人在意,提醒她日子还在往前走,提醒她,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谢什么呀,"她笑了笑,声音有点哑,"该我谢你才对。"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小周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林姐,您照顾好自己。"

门关上了。

林姐靠在门背上,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她知道,明天不会有人再敲这扇门了。

但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了。那两年里积累的温柔,已经足够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