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锥子在心上凿了一下。
为什么这些话,她都要等到和别人在一起之后才说?
我看着周时微,眼眶发酸:“所以呢?你是想说,你和别人在一起之后,却发现自己喜欢上我了吗?”
周时微皱着眉开口:“我说过,我和许知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断她:“那是哪样?当初你要我等你的解释,我现在可以听了,你解释吧。”
周时微却沉默下来,面对我的那一丝急切也像潜入了深海里。
半晌,她只说了句:“我现在还不能说。”
我轻笑出声,心底只剩下无边的荒凉。
两年时间,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旅人,追赶着一轮高高在上的月亮。
现在月亮终于肯低头看我一眼,却连句实话都给不了。
“周时微,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别人猜。”
“以前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把你的沉默当成深沉,把你的冷淡当成考验。”
“我愿意为了你的一点点回应,去脑补出无数个你也许喜欢我的理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时微隐忍的脸。
“但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想再听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我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朝食堂外走去。
周围有几个同学在偷偷打量,议论声像细碎的针戳进耳膜,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宿舍时,两个室友都在做自己的事,见我回来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些怪异。
只有许知宴在床上,床帘拉紧,里面传出隐约的吸气声。
我没在意,很快洗漱上床,开始倒时差。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学院大群已经炸锅了。
曾经关系好的同学给我私发了一个校园论坛链接,标题刺眼——
【回国第一天就纠缠前女神,某位交换生到底有多放不下自己室友的女朋友?】
我顿时睡意全无。
我点开帖子,就见我昨天在宿舍楼下和食堂跟周时微交谈的照片都被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下面评论刷得飞快。
【我就说他回来没安好心,以前追周时微追得全校都知道,现在人家有男朋友了还不死心?】
【许知宴身体不好吧?他还这样刺激人,跟这种男的在一个宿舍真是受罪了。】
【林牧京去国外一年从不主动跟国内同学联系,一回来又开始纠缠校花,这种拜高踩低的货色能不能滚啊!】
再往下翻,有人把我大一送早餐、占座的事全翻了出来。
【舔了三年没舔到,出国一年回来继续舔。】
【哥们,给自己留点脸吧。】
我看得浑身发冷,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我才回校一天,有的人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要搞事了……
我将帖子截图存证,下床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委托计算机系的朋友帮我查发帖人的IP地址。
虽然我就快离开这所学校,但是不代表我要忍气吞声。
这时一条陌生的消息弹了出来。
【论坛的事我看到了。你先别冲动,我会处理。】
我猜到发信息的人是谁,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填写离校材料。
填完了申请表,我拿着材料去了行政楼。
表格下午五点前必须交,我不想再被这些烂事拖住了。
刚走到行政楼台阶下,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回过头,就见周时微站在我身后皱着眉看着我,微微喘着气,像一路跑过来的。
“你去行政楼做什么?”
我抽了一下手没抽开:“松手。”
周时微看见我怀里的文件袋,脸色更沉。
“林牧京,论坛的事我说了我会处理。你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找老师,是想把许知宴逼到退学吗?”
台阶旁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停住了脚步。
我看着她停下了挣扎:“所以,其实你知道帖子是谁发的?”
我满心荒谬,怒火烧得心脏发疼。
原来她所谓的处理就是不处理,第一时间赶来拦我,是以为我手里有了指向许知宴的证据。
这瞬间,我曾经执着的答案都没了意义。
周时微的心,从没有偏向过我。
“周时微,”我一字一句地问,“你看过我手里的东西吗?”
周时微喉咙动了动:“不管是什么,先给我。知宴身体不好,受不了处分。”
我忽然笑了,心里那点最后的热气彻底凉透。
我把文件袋从她手里拽回来,抽出最上面的《学生离校及学籍转出申请表》。
“我不是去告他。我是来办我自己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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