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眼底的愧疚瞬间变成失望。
还嫌少?
沈明珠笑出了声。
爸,看见没有?
十二万和公寓都不要,她等的是股份。
母亲的脸也冷了。
原来你以前那些不要,都是装的。
我们养了你三年,你怎么还在算计我们?
我忽然连难过都觉得多余。
我把支票推回去。
十二万,我自己还。
房子是我养母留给我的,和沈家没关系。
我转身离开。
沈明珠在身后说:
别追,她就等你们心疼呢。
果然,没有脚步追上来。
走出中介,我接到大学导师的电话。
小栀,大西北建设计划临时缺人,一去三年,你还考虑吗?
过去三年,导师问过我两次。
我都拒绝了。
我总觉得,父母已经错过我二十多年。
我应该留下,把缺失的亲情慢慢补回来。
所以我放弃晋升,进了沈家基金会。
我以为只要什么都不争,他们迟早会相信我。
可我的每一次靠近,都被他们当成算计。
风吹起手里的分期协议。
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老师,我去。
我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三年也可以。
2
第二天一早,我回沈家收拾行李。
住了三年的房间,最后只装满两个箱子。
我刚把养母的照片放好,房门便被推开。
沈明珠挽着母亲走进来。
父亲和昨晚那群亲戚跟在后面。
众人围着我的行李箱,像在看一场戏。
二叔笑出了声。
还真收拾上了?
表姐拿出手机计时。
我赌她撑不到今晚。
沈明珠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
爸只要答应给她股份,她马上把衣服挂回去。
所有人都笑了。
我没解释,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一份落满灰尘的改名申请躺在里面。
三年前,我刚回沈家,偷偷练了很多遍沈栀两个字。
母亲握着我的手说,写久了就习惯了。
那晚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可申请表交上去后,沈明珠哭了。
姐姐这么急着改姓,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才是亲生的吗?
姓改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分家产了?
父亲收走申请,让我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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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确定你不是冲着沈家的钱回来,再给你改。
这一等,就是三年。
申请表上,至今只有我一个人的签名。
我将它扔进垃圾桶。
母亲脸色微变。
小栀,你干什么?
过期了,留着没用。
旁边还有一沓户籍迁入材料。
母亲曾答应把我的户口迁回来。
沈明珠却说,户口一旦迁进沈家的房子,我就有理由赖着不走。
母亲拿走资料,安慰我:
户口只是一张纸,你是不是我们的女儿,不靠它证明。
可后来,沈家的家庭成员名单没有我。
公司登记股东家属时没有我。
连物业询问我的身份,母亲都说我是暂住的亲戚。
我拿起材料,一张张撕碎。
母亲刚想上前,便被沈明珠拦住。
妈,她故意撕给你看的。
你一心软,她下一步就敢要别墅。
母亲停住了。
我低头摘下基金会的工作牌。
三年前,父亲本来答应让我进沈氏学习。
我提前准备了两个月。
报到前一天,沈明珠却说,我刚认亲就打听公司业务,是想摸清沈家的资产。
父亲便把我调去了基金会。
没有正式职位,也没有固定工位。
搬物资、录档案、跑偏远地区回访,所有累活都归我。
有次我加班到深夜,打车花了三十六块钱。
沈明珠捏着报销单,当众问我:
姐姐,连这点钱也要占沈家便宜?
从那以后,我没报销过一分钱。
到了她嘴里,却又成了故意装清高。
我把工作牌、门禁卡、家庭副卡和母亲送的首饰放到桌上。
沈明珠拿起门禁卡。
住了三年,房产证上还是没名字,终于沉不住气了?
父亲看向我。
十二万违约金,我替你还。
城南的公寓也可以给你。
但你必须承认,卖房是你自己冲动,以后不能出去乱说。
我拉上行李箱。
我不要。
二叔嗤笑。
一套公寓都看不上,胃口真大。
沈明珠一脸笃定。
她惦记的是股份,房子当然打发不了。
父亲没有反驳。
他眼里的防备,比三年前更重。
我捡起改名申请,慢慢撕成两半。
放心。
房子、股份,还有沈家的姓,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