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欺负我没靠山,丈夫顺路来接我,院长看到他,直接说不出话来

院长

下班铃响的时候,我还在整理最后一份病历。

护士长探头进来喊了一声"小周还不走",我抬头应了句马上。医院走廊里脚步声渐渐稀了,消毒水的味道在傍晚的安静里格外分明。我把病历归好档,关了电脑,拎包往外走。

刚出住院部大门就看见他了。我丈夫站在台阶下面那棵银杏树旁边,穿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我快步走下台阶。

"路过,想着你没吃晚饭。"他把塑料袋递过来,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住院部大楼,"你最近加班有点多。"

我接过袋子,刚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门诊楼那边过来。穿着白大褂,身材微胖,步伐不急不缓,是刘院长。

我丈夫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那么站着。塑料袋递到我手里之后他右手空出来,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刘院长走近了,目光落在我丈夫脸上,步子顿住了。他先是愣了一下,嘴微微张开,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整张脸的表情从悠然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喉咙里"呃"了一声,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刘院长,"我丈夫的声音很平,"好久不见。"

我丈夫在医院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天已经暗下来了,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刘院长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周局。"

"退休了,"我丈夫把我的手拢住,"现在闲人一个,来接家属下班。"

刘院长脸上的汗在黄昏的光里很明显,白大褂领口那一圈洇了深色。他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去,两只手搓了搓,标准的面对上级时那种下意识的动作。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说出"周局……您看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说了,退休了,来接家属。"我丈夫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在这儿上班,你们多关照。"

"那是那是。"刘院长连连点头,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小周医生工作很认真,非常认真,我们一直——"

我丈夫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我们走了。天黑了,你忙你的。"

他拉着我转身往停车场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刘院长还站在原地,白大褂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像一面投降的旗。

坐进车里我才缓过劲儿来。我丈夫发动了车,开出去两条街,我戳了戳他胳膊:"你以前是周局?"

"什么局不局的,退了就是老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把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红灯。"你跟了我十几年,结婚的时候我就是个科员,你图我什么你自个儿清楚。我升上去那几年你刚好调来这家医院,我不说是不想你工作的时候多想。"

车在红灯前面停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你凭本事当的医生,靠我干嘛。"

我没说话。饭盒在膝盖上搁着,塑料盖子被热气蒸出细细的水珠。我想起我在这家医院待了五年,刘院长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绩效排末尾、年假不批、科室调换永远最后一个通知我。我以为是我不够好,加班再多、病历再工整、病人再有耐心,都抵不过人家有关系的。

原来不是。

"他以后该对你客气了。"我丈夫重新踩下油门,"但你别飘。"

"没飘。"我把饭盒打开一条缝,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白白胖胖地挤在一起,"我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笑啥?"

我捏了个饺子塞进嘴里,韭菜鸡蛋馅的,烫得我直呵气。"笑我自己。这五年我天天想着怎么让他看得起我,结果你站门口三分钟,他以后得天天想着怎么让我看得起他。"

我丈夫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像一串被拉长的糖葫芦。我嚼着饺子,心里头那点憋了好久的委屈忽然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的,像雾被风吹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