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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洱海边。
沈听晚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环海路慢慢骑。
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想起七年前,她十八岁,他二十岁。
他骑车带她,她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
"阿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她问。
"会。"他答得很干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她笑了,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那时候的她,多么相信"永远"这两个字。
沈听晚骑到一家临海的白族小院前。
院门半掩,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
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她,正在浇花。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
沈听晚愣住了。
那个女人的脸——
和她,有七分像。
女人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
"你是……"女人开口,声音温柔。
"我叫沈听晚。"沈听晚说,"我……我来大理旅游。"
女人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进来坐吧。我叫林知遥。"
沈听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林知遥。
和厉仲霆前未婚妻,同一个名字。
"你……"沈听晚声音发抖,"你叫林知遥?"
女人笑了笑:"对。知书的知,逍遥的遥。我爸妈取的,说希望我知书达理,一生逍遥。"
沈听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巧。
她竟在洱海边,遇到了另一个林知遥。
而这个林知遥,和她长得,那么像。
"你哭了。"林知遥递给她一张纸巾,"怎么了?"
沈听晚接过纸巾,哽咽:"没事。只是……觉得你很亲切。"
林知遥笑了:"缘分吧。"
她给沈听晚倒了杯普洱茶:"坐。你从哪儿来?"
"京市。"
"一个人?"
"嗯。一个人。"
林知遥在她对面坐下:"和男朋友吵架了?"
沈听晚苦笑:"算是吧。"
"他做了什么?"
沈听晚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忽然有一种倾诉的欲望。
她把这七年的故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知遥听完,沉默了很久。
"姑娘,"她说,"你爱人,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太笨了。"
"笨?"沈听晚苦笑,"笨到用三年时间骗我?"
"不是骗。"林知遥说,"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林知遥看着她,"也害怕他自己承认,他最初爱你,是因为你像另一个人。"
沈听晚怔住。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知遥笑了笑:"因为我曾经,也是别人的'影子'。"
她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到某一页,递给沈听晚。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和林知遥拥在一起。
女孩的眉眼,和林知遥有五分像,但更清冷一些。
"这是我姐姐。"林知遥说,"她叫林知遥,比我大五岁。三年前,白血病,走了。"
沈听晚的手颤抖起来。
"你姐姐……也叫林知遥?"
"对。"林知遥说,"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姐姐去世后,他们想让'林知遥'这个名字,继续活下去。"
沈听晚的脑子一阵轰鸣。
所以,厉仲霆的前未婚妻林知遥,和眼前这个林知遥的姐姐,是同一人?
"你认识厉仲霆吗?"她问。
林知遥的脸色变了变。
"认识。"她说,"他是我姐夫。我姐姐的未婚夫。"
沈听晚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沈听晚,因为长得像林知遥,被厉仲霆走近。
而林知遥的妹妹,在洱海边,开着一家小院。
命运的线,缠得太紧。
(11)
"你知道厉仲霆的事?"沈听晚问。
林知遥点点头:"姐姐生前,经常跟我提起他。她说,阿霆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那你……知道他结婚了吗?"
"知道。"林知遥看着她,"他还娶了一个,和他姐姐很像的女孩。"
沈听晚的眼泪止不住:"你觉得我可笑吗?作为一个替身,嫁给他三年。"
林知遥握住她的手:"不可笑。反而,我很感激你。"
"感激我?"
"姐姐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霆。"林知遥说,"她怕他一辈子活在回忆里,怕他孤独终老。"
"她知道,阿霆以后,可能会找一个像她的人。她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阿霆身边出现这样一个女孩,请我一定要祝福他们。"
林知遥的眼眶红了:
"姐姐说:'小遥,如果阿霆能因为那个女孩走出来,那是我的福气。'"
沈听晚泣不成声。
"所以,"林知遥轻轻拍她的手,"我姐姐是希望你们幸福的。她不希望你觉得自己是替身。"
"可是……"沈听晚哽咽,"可是我自己觉得,我就是替身。"
"那你问自己一个问题。"林知遥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厉仲霆当初认识的不是'像林知遥'的你,而是现在的你,他还会爱你吗?"
沈听晚愣住了。
"这七年,他对你的好,是真的。他因为你爱上了流浪猫,因为你学会了煮粥,因为你,从一个冰冷的人,变成了一个会笑的人。"
林知遥说:
"一个男人,可以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走近你。但他不会因为一张相似的脸,陪你吃三年的食堂,给你暖三年的脚,在你生病时守三年的夜。"
"听晚,替身是开始。但爱,是后来。"
沈听晚捂着脸,哭得蹲了下来。
(12)
沈听晚在洱海边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和林知遥成了朋友。
林知遥给她讲了很多姐姐和厉仲霆的故事。
"姐姐和阿霆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姐姐上大学时,阿霆追了她整整两年,她才答应。"
"他们约定,毕业就结婚。可姐姐大三那年,查出了白血病。"
"阿霆当时跪在医院走廊里,求医生救她。他说,他愿意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换姐姐一年。"
"姐姐化疗期间,阿霆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他那时候已经在厉氏集团帮忙了,忙得要命,但还是每天陪姐姐到深夜。"
"姐姐走的那天,下着大雨。阿霆抱着她,唱了一整夜的歌。唱的是姐姐最喜欢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姐姐走后,阿霆整个人都垮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不出门,不见人。"
"后来,他出来了。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冷漠,疏离,再也没有笑过。"
"直到……他遇见你。"
林知遥看着沈听晚:
"听晚,我姐姐走后,阿霆的魂也跟着走了。是你,把他找回来的。"
沈听晚的眼泪无声地流。
"可是,"她说,"他瞒了我三年。"
"对,他错了。"林知遥点头,"他最大的错,不是爱上了你。而是他不够勇敢,不敢把真相告诉你。"
"他以为瞒着你,是对你好。但他忘了,婚姻里最不能承受的,就是隐瞒。"
沈听晚沉默。
"听晚,"林知遥说,"我姐临终前,托付给阿霆两件事。"
"第一件,照顾雨桐。这件事,他做到了。"
"第二件……"
林知遥顿了顿:
"第二件,是让他自己,重新学会去爱。"
"姐姐说:'阿霆这辈子,欠我的。但他下辈子,不该再欠任何人的。我希望他,能真真正正地,去爱一个女孩。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像我,而是因为她是她。'"
沈听晚的眼泪掉在茶杯里。
"听晚,"林知遥握住她的手,"我姐姐希望他爱的人,是你。不是'像林知遥'的你。是沈听晚本人。"
(13)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沈听晚接到江浸月的电话。
"听晚,你快回来。"江浸月的声音很急,"厉仲霆……他住院了。"
沈听晚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胃癌。晚期。"江浸月声音发哽,"听晚,他瞒了你多久,我也不知道。但昨天他晕倒在办公室,送去医院,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精神压力过大,诱发了胃癌。已经扩散了。"
沈听晚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听晚?听晚你说话!"
"我……我马上回来。"
沈听晚挂了电话,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冲到机场。
飞机上,她一直在哭。
邻座的阿姨递给她纸巾:"姑娘,别哭。什么事都能解决的。"
沈听晚哽咽:"他……他可能等不及了。"
阿姨叹了口气:"傻孩子,那就快点飞回去啊。"
(14)
京市人民医院。
VIP病房。
厉仲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
他闭着眼睛,氧气罩扣在鼻子上。
沈听晚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
江浸月走过来,红着眼眶:"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沈听晚颤抖着走进病房。
她坐在床沿,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那么凉。
"阿霆,"她轻声唤他,"阿霆。"
厉仲霆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听晚……"他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她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厉仲霆费力地摇了摇头:"告诉你……你会担心的。"
"我宁可担心,也不要你瞒着我!"沈听晚哭得说不出话,"厉仲霆,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娶我。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大理。你答应过我……"
她泣不成声。
厉仲霆用尽力气,反握住她的手。
"听晚,"他声音很轻,"我瞒了你三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知遥的。我已经写在信里了。"
"第二件,是我的病。半年前查出来的。医生让我手术,我没做。"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个少年,"因为我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你。"
"你这三年,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想……陪你去大理,想陪你去看苍山洱海,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听晚赶紧扶他:"别说了,别说了。我们去做手术,我们还来得及——"
"听晚,"他打断她,"第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她含着泪看他。
"七年前,我走近你,是因为你像知遥。"
"但这七年,我每一天的爱你,都是因为你是沈听晚。"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
"我厉仲霆,这辈子,爱过的女孩,只有两个。一个是林知遥,她是我年少时的月光。另一个是沈听晚,她是我中年时的太阳。"
"月光没了,我活过来了。是因为太阳。"
沈听晚哭得几乎昏厥。
"阿霆,我们做手术。我们还有时间——"
厉仲霆摇摇头,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他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是他们结婚时的那枚。
这枚,更朴素,更小。但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给听晚,给我的太阳。——阿霆"
"听晚,"他说,"我们……重新求一次婚,好不好?"
"这次,不是因为像谁。是因为你是沈听晚。"
沈听晚哭着点头:"好。我们重新求婚。我们重新结婚。我们去大理,我们去巴黎,我们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厉仲霆笑了。
他笑得那么温柔,像七年前那个秋天,图书馆门口,他替她捡书时,那个干净的笑。
然后,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警报器尖锐地响起来。
医生护士冲进来。
沈听晚被江浸月拉开。
她看着医生按压他的胸膛,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
像一尊雕塑。
(15)
葬礼在三天后。
京市飘着细雨。
沈听晚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
墓碑上,是厉仲霆的照片。他笑得清冷俊朗。
苏雨薇也来了。她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人群的最后。
那个婴儿,是苏雨桐的孩子。厉仲霆的"半个孩子"。
苏雨薇走过来,红着眼眶:"听晚,对不起。"
沈听晚看着那个婴儿。小小的脸,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厉仲霆。
"他叫什么名字?"沈听晚问。
"厉……"苏雨薇顿了顿,"还没取。听晚,你说个名字吧。"
沈听晚摸了摸婴儿的小脸。
"叫厉朝阳吧。"她说,"朝阳的阳。太阳的意思。"
苏雨薇泪如雨下:"好。就叫厉朝阳。"
江浸月站在沈听晚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听晚,节哀。"
沈听晚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墓碑上他的笑,轻声说:
"阿霆,你说我是你的太阳。"
"可你怎么不知道,你才是我的太阳。"
"没有你,我的世界,也是黑暗的。"
(16)
葬礼结束后,沈听晚回到了半山别墅。
别墅里,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沙发上,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
书房的桌上,他的钢笔,还保持着他最后一次使用时,45度的倾斜角。
冰箱上,贴着他随手写的便签:"听晚,牛奶在第二层,记得喝。"
她一张一张,把这些便签揭下来,收进一个盒子里。
江浸月来陪她。
"听晚,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换个环境?"
沈听晚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
"那……离婚协议,你还留着吗?"
沈听晚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他的签名,力透纸背。
她拿起笔,在配偶签字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听晚"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阿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听晚"
她把协议收进那个盒子里,和那些便签放在一起。
(17)
一个月后。
沈听晚去了趟洱海。
她再次来到林知遥的小院。
林知遥看到她,眼眶一红:"我都听说了。"
沈听晚点点头,抱了抱她。
"小遥,"她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姐姐……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给阿霆的东西?"
林知遥沉默片刻,转身进屋,拿出来一个木盒。
"姐姐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阿霆未来的妻子。"
沈听晚接过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致阿霆的未来妻子:"
沈听晚拆开信。
亲爱的妹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阿霆应该已经把你带回来了吧。
我认识你。虽然我们没见过面。
但阿霆跟我形容过你。
他说,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你说"谢谢你"的时候,声音会微微发颤。你喜欢在雨天,不打伞,在梧桐道上走。
他说,你不是我。
你说"谢谢"的语气,和我完全不同。我是从容的,你是真诚的。
你的梨涡,比我深。你的雨天,比我勇敢。
所以,妹妹,你不是我的替身。
你是沈听晚。
阿霆这辈子,欠我的。但他不欠你的。
相反,他要用余生,来爱你。
如果有一天,他做错了事,请你原谅他。因为他笨。他笨得,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太习惯了爱一个回忆。
但你要教他。
教他,爱一个在阳光下的,会笑会哭会闹的,沈听晚。
妹妹,我走了。
但我把我的阿霆,交给你好好保管。
他是个好人。
只是,他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太阳。
林知遥
于弥留之际
沈听晚捧着信,哭得跪在了地上。
林知遥蹲下来,抱住她:"姐姐她……一直都希望你们好。"
"她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霆。她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被阿霆爱过。她最遗憾的事,是不能陪阿霆走下去。"
"所以她设计了一切。她让阿霆去爱一个'像她'的女孩。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阿霆才能走出回忆。"
"而那个女孩,就是你。"
沈听晚泣不成声。
原来,这场"替身"的相遇,不是厉仲霆一个人的主意。
是林知遥,在生命尽头,为她最爱的人,安排的最后一场温柔。
(18)
沈听晚在洱海住了半年。
这半年,她每天都在林知遥的小院里,看书,写字,喝茶。
她翻完了林知遥姐姐的那本日记。
日记里,记录着林知遥和厉仲霆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整整九年的爱情。
那是一种,沈听晚从未拥有过的,纯粹到透明的爱。
她为他们哭,也为他们笑。
她终于明白,厉仲霆为什么,会爱林知遥那么深。
因为林知遥,是他人生中最干净的一段时光。
而她沈听晚,是他重生后的那段时光。
两段时光,同样珍贵。
(19)
半年后,沈听晚回到了京市。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接管了厉氏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会,把它改名为"知遥听晚基金会",致力于白血病儿童的研究与救治。
她聘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资助贫困的白血病患儿。
苏雨薇带着小朝阳,常来看她。
小朝阳长得很快,眉眼越来越像厉仲霆。
每次看到他,沈听晚都会笑,然后红眼眶。
江浸月一直陪着她。
"听晚,你还好吗?"
"还好。"沈听晚说,"我只是……偶尔还会想起他。"
"想起他什么?"
"想起他煮的粥,总是太稀。想起他系领带,总是系不好。想起他睡觉时,会无意识地握住我的手。"
沈听晚笑了笑:
"浸月,你知道吗?他走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
"每天傍晚六点,我会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花园里的梧桐树。"
"因为七年前的这个时候,他总会从公司回来,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抬头看我的窗户。"
"他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站在窗前,等他抬头。"
"现在,梧桐树还在。他不在了。"
沈听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我不再哭了。"她说,"因为他不喜欢我哭。他说过,我的笑,是他的太阳。"
"所以我要笑着活下去。"
"为了他。"
(20)
三年后。
大理。
苍山洱海,依旧风花雪月。
沈听晚买下了洱海边的一栋小白楼。
她在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
院子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
只有一串日期:
2019.9.15 — 2026.11.3
那是他和她,相识到他离世的日期。
每年这一天,她都会来到这里,坐一整天。
她会对着石碑说话:
"阿霆,今天京市下雨了。我出门没带伞,在梧桐道上走了一段。你以前总骂我,说我傻。"
"阿霆,小朝阳会叫'妈妈'了。他第一个会叫的,是'妈妈'。苏雨薇说,这孩子,跟你一样,重情。"
"阿霆,基金会上个月又救助了十个白血病患儿。他们都活下来了。你看到了吗?"
"阿霆,我今天……又站在窗前,等了你一整天。"
"可你,没有抬头。"
"阿霆,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三年前,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因为那三年,虽然短,虽然痛,但它是真的。"
"你爱我。我也爱你。"
"这就够了。"
"阿霆,下辈子,换你来找我,好不好?"
"这次,不要因为我像谁。"
"就因为,我是沈听晚。"
风吹过洱海,浪声轻轻。
石碑无言。
但沈听晚知道,他在回答。
他说: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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