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桂兰,今年五十五岁,在县城做了一辈子媒人。这二十多年,经我手撮合成的夫妻少说也有两百对,县城就这么大,走到哪儿都有人喊我一声“张姨”。可要说这些年最让我头疼、最觉得拧巴的亲事,就是李航这一桩。这孩子,条件好得没话说,家里父母都是体制内退休,房子车子都备齐了,可偏偏在相亲市场上屡屡碰壁,高不成低不就,到最后连我这个老媒人都不知道该给他介绍什么样的了。
这事说起来,还得从去年秋天那场相亲说起。那天傍晚,我刚吃完晚饭,电话就响了。一看,是李航他妈王秀芳打来的。
“桂兰啊,你吃饭了吗?”王秀芳在电话里寒暄。
我说吃了,问她有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我们家李航的事。你说这孩子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这心里急得呀。上次你给他介绍的那个姑娘,叫周婷的,人家姑娘倒是挺好的,可人家爸妈嫌我们李航没个正经工作,一听说他是自己干的,扭头就走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两口子都是公务员退休,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万多,房子车子都给他备好了,又没有外债,以后也不用他养老,我们家这样的条件,怎么就配不上人家了?”
我听着她这一通抱怨,心里也挺无奈的。王秀芳两口子的条件,在这小县城里确实算得上顶配了。李航他爸李建国,退休前是县财政局的副局长,王秀芳是县一中的高级教师,两人退休金高,医保也好,家里有两套房子,一辆二十多万的车。李航是独生子,从小没吃过苦,上的是省内一个二本,毕业以后没有考编,自己开了个摄影工作室,给人拍婚纱照、写真、商业活动,收入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不好的时候可能连着几个月不开张。
王秀芳是那种特别要面子的人,一辈子在体制内待着,信奉的就是“稳定”“旱涝保收”。她总觉得儿子没有编制,是件丢人的事,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逢人就抱怨:“你说这孩子,当初让他考公务员他不考,非要搞什么摄影,一天到晚在外面跑,风里来雨里去的,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劝她说:“秀芳啊,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自由职业也正常。李航那孩子我见过,挺能干的,摄影技术好,人也踏实。再说了,你们两口子条件这么好,能帮衬着,还怕他过不好?”
王秀芳说:“我知道,可人家不这么想啊。上次周婷她妈跟我说,你们家条件是好,可你们儿子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以后要是行业不行了呢?这日子怎么过?你说这话我怎么接?我总不能跟人家说,没事,我们家有钱养着他们吧?那显得我儿子多没用啊。”
我听着她的话,心想这确实是个难题。说实话,这两年经我介绍相亲的年轻人,像李航这种情况还真不少。父母条件优越,自身学历也不错,就是没有一个编制内的工作。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婚恋市场上,编制就像是一张硬通货,甚至比高收入还要吃香。你说李航一个月挣一万多,有人觉得不如人家一个月挣四千的公务员,就因为你没有编制,有风险,不稳定。
我在电话里跟王秀芳说:“这样吧,我手里还有几个合适的姑娘,我再帮你留意留意。不过秀芳啊,我得跟你说句实在话,李航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得现实一点,不能太挑。”
王秀芳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说非要找体制内的,可至少得有个正经工作吧?总不能找个也没工作的,两个人都在家喝西北风?”
我说:“行,我心里有数了。”
挂了电话,我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第一个姑娘是我表妹家的邻居,叫刘娜,在县医院当护士,二十六岁,工作稳定,人也长得清秀。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县纺织厂的退休工人,退休金不高,但好歹有,能自己顾自己。我觉得这姑娘挺合适,李航虽然没工作编制,但收入不错,刘娜有稳定工作,两个人互补。
第二天,我给刘娜打了个电话。刘娜一听是李航家,犹豫了一下:“张姨,那个李航,我听人说他家条件挺好,但他自己没个正式工作?就是搞摄影的那个?”
我说:“对,就是他。不过那孩子人挺好,技术也好,挣得不比上班少。”
刘娜想了想,说:“那行,见一面吧。我妈说他们家条件不错,让我去看看。”
我心里松了口气,约了周日下午在县城的“老茶馆”见面。那地方环境清静,最适合相亲。
周日下午两点,我提前到了茶馆。不一会儿,李航也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摄影马甲,背着一个大挎包,头发有点长,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长得也精神,一米七八的个子,白白净净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他没编制,光看外表,这孩子在相亲市场上绝对抢手。
“张姨,您来得早。”李航笑着跟我打招呼,在我对面坐下。
我说:“我早点来给你占地方。你今天这打扮还挺精神,等会儿姑娘来了好好表现。”
李航笑了笑,说:“张姨,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怵相亲了。上次那个周婷,我一说我是自由职业,她妈那眼神,就跟看骗子似的。”
我说:“那是他们家没眼光,你别往心里去。今天这个姑娘人不错,在医院工作,脾气也好。你等会儿嘴巴甜一点,别说那些什么‘自由啊’‘梦想啊’的,就说你工作稳定、收入不错,懂吗?”
李航点点头:“行,听您的。”
等了大概十分钟,刘娜来了。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扎成马尾辫,干干净净的,看着挺舒服。我赶紧站起来介绍:“小娜,这就是李航。李航,这是刘娜。”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坐下。我给他们倒了茶,起个话头:“你们年轻人聊,我这老太太就不掺和了。”
我假装拿出手机看信息,耳朵可竖着听。刘娜先开口:“李航,我听说你是搞摄影的?那挺好的,我以前也想学摄影来着,可惜没时间。”
李航一听这个,眼睛就亮了:“是,我从大学就喜欢拍照,后来毕业了直接自己干了。现在主要拍婚纱照和商业活动,旺季的时候一个月能接二十多单。”
刘娜说:“那挺好的,自由职业,时间灵活,不过收入稳定吗?”
李航顿了一下,说:“也分淡季旺季。淡季的时候确实少一些,但一年平均下来,去掉开销,能落个十来万吧。”
刘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电影、旅行,气氛还算融洽。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他们互加了微信,又聊了几句才散了。
送走刘娜,李航有点高兴地说:“张姨,这个姑娘还行,看着顺眼,聊得也挺好的。”
我说:“那就好,你上点心,主动约人家吃饭看电影,别整天窝在工作室里修图。”
李航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以为这桩亲事有戏。可没想到,没出三天,刘娜那边就给了回话。
刘娜给我打电话说:“张姨,李航人是不错,但我妈了解了一下他们家的情况,觉得不合适。我妈说,李航父母虽然条件好,可他自己没有固定工作,以后过日子不保险。再说,我是护士,三班倒,本来就辛苦,再找个没稳定收入的,压力太大了。我妈说了,还是想找个有正式单位的。”
我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但还是想争取一下:“小娜啊,你听张姨说,李航这孩子真不错,挣得也不少,你看他父母那条件,以后你们买房买车都不用发愁。他自己又能干,怎么能说没保障呢?”
刘娜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张姨,我知道他家条件好,可那毕竟是父母的钱。我妈说了,结婚过日子,主要看年轻人自己。他今天挣一万,明天可能挣一千,这日子过得不踏实。我们还是想找个稳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辙了。只能跟王秀芳说,刘娜家里不同意。王秀芳一听,又急了:“什么?她一个护士,一个月就挣那三五千块的,还嫌我们家李航?她父母还是纺织厂退休的,连医保都报销不了多少,以后养老全是负担,我都还没嫌弃她呢,她倒先嫌弃起我们了?”
我劝她说:“秀芳,你别这么说。人家也是为孩子考虑。这样吧,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
挂了电话,我又翻了一遍名单。还有一个姑娘,叫孙晓梅,在县邮政局上班,也是合同工,没有正式编制,但她父亲是个体户,家里开了个五金店,条件不错。这姑娘二十五岁,性格泼辣,我喜欢。我想着李航和孙晓梅都是自己有活干的人,可能共同语言多一点。
结果见了面,孙晓梅倒是挺喜欢李航的,两人聊得热络。可王秀芳这边又不干了。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不满:“桂兰,你给李航介绍的那个孙晓梅,她爸是卖五金的?我听说是没有退休金的个体户啊?那以后她父母老了,生病了,不得全指望孩子?李航本来就没稳定工作,这再找一个家里没有保障的,以后不是要喝西北风?”
我耐着性子说:“秀芳,你听我说,孙晓梅那姑娘自己有工资,虽然是合同工,但也好歹是单位里的,而且他爸那五金店生意挺好的,人家家里有钱,也不是负担。”
王秀芳说:“生意好?那万一哪天生意不好了呢?再说了,我们李航再怎么样,也是干部家庭出身,找个家里做生意的,说出去多不好听。桂兰啊,你也不是外人,我们家李航这条件,怎么也得找个父母有退休金的吧?至少以后不用我儿子养着他岳父岳母。”
我听着她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忍着说:“秀芳,你也说了李航没稳定工作,还挑剔人家干啥?那孙晓梅我看挺好,能挣钱,脾气也好,你非要拿你那一套老思想来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李航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
王秀芳说:“我没说非要体制内的,但至少……至少得有份正经工作吧?像孙晓梅这种合同工,说出去不好听。再说了,她那父亲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个粗人,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儿子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家吧。”
我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体制内的瞧不上李航,非体制内的王秀芳又瞧不上人家。高不成低不就,这就是明摆着的死结。我当媒人这些年,这种家庭见得太多了,父母条件越好,心气越高,越是觉得自家儿子应该找个十全十美的,可现实往往打脸。
后来我又给李航张罗了几次,结果不是李航没看中,就是对方家里有意见。有一个姑娘在税务大厅上班,正式工,父母也都是教师,条件可以说是完全匹配了。但人家一听李航是自由职业,连面都不愿意见,直接回绝了。还有个姑娘是小学老师,父母挺满意李航家的条件,见了面也聊得来,但姑娘自己犹豫了,说觉得李航不够稳重,整天在外面跑,没有安全感,后来也不了了之。
李航也被相得有点烦了。有一天晚上,他喝了点酒,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有点激动:“张姨,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差在哪了?我没偷没抢,自己努力工作挣钱,一个月最多的时候挣过两万。我有存款,我给自己交社保,我还买了商业保险。我爸妈有房有钱,以后不拖累我。我怎么就找不到对象了?就因为我没考编?那些有编的人就都比我强?”
我说:“李航,你别激动。张姨知道你委屈。但现在这个社会,尤其是咱们小县城,大家就是这么想的。你不服气也没用。”
李航说:“那我就只能找个跟我一样没工作的?可我妈又不乐意。张姨,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事挺荒谬的。但现实就是如此。体制内的家庭,习惯性地用体制内的逻辑来选择婚姻对象,看重稳定、看轻风险,把一份编制看得比什么都重。这种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时间一晃到了今年春天。李航的工作室生意越来越好,还招了两个帮手。按理说,他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县城大多数同龄人,但在相亲市场上,依然不被人看好。王秀芳更急了,天天催我:“桂兰,你再给李航介绍介绍,什么要求都没有了,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我说:“秀芳,你这话说得轻巧。要真是‘是个女的就行’,那李航早找到了。问题是你们心里那杆秤还摆着呢。我觉得,要不咱们换个思路,让李航自己去认识人,别总靠相亲了。或者,你们是不是也改改想法,别老盯着编制不放了?”
王秀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非要编制,可我就怕他以后没有保障。你看我们这一辈子,稳定惯了,心里踏实。他自己没个单位,我这心里总是悬着。”
又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下午,我逛完街路过李航的工作室,就想进去看看他。工作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满了各种照片,有几张风景拍得特别漂亮。李航正在给一个姑娘修图,两个人头挨着头,有说有笑的。
我一看,那姑娘不认识,挺年轻,扎着丸子头,穿着一件白T恤,笑容灿烂。李航见我来了,赶紧站起来:“张姨,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我说:“路过看看你。这是你女朋友?”
李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不是呢,这是小林,跟我一样自己干。她是学设计的,有时候我们互相帮忙。”
那姑娘也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冲我笑了笑:“阿姨好,我叫林小雨。您就是张姨吧?李航老提起您。”
我打量了她几眼,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姑娘看着爽利,眼睛亮亮的,一脸福相。我笑着问她:“小雨啊,你是哪儿的人?家里做什么的?”
林小雨说:“我是隔壁县的,家里开了个小花店,爸妈都在种花卖花。我自己学了设计,现在在网上接单,给一些店铺做海报、宣传图,收入也还过得去。”
我心里一动。这姑娘就是典型的“自由职业”家庭,父母没有退休金,自己也没有编制,按照王秀芳的标准,肯定又是“门槛都过不去”的那种。可我看李航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光,那种喜欢是藏不住的。
我没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晚上回家,我给王秀芳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跟她说了。王秀芳一听,果然炸了:“什么?又是个没工作的?还是隔壁县的?爸妈是开花店的?桂兰,你这不是在给我儿子拆台吗?我这条件,能娶个这样的儿媳妇?”
我忍不住说:“秀芳,你儿子喜欢人家,你没看见?再说了,人家姑娘自己有手艺,能挣钱,跟你儿子一起拼搏,有什么不好?你非要给你儿子找个体制内的,你怎么不看看人家体制内的看得上你儿子不?”
王秀芳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那她一个做设计的,能挣多少?以后能稳定吗?”
我说:“秀芳,我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辈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把‘稳定’当回事了。你和我哥是稳定了一辈子,可你也看看李航,他自己创业,这几年越干越好,攒了快二十万了吧?他又不是混吃等死的人。你不能拿你那一套标准去套他。他找的是跟他过一辈子的人,不是找一份工作编制。你非要用你的标准,那只能让李航一直单着,到最后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秀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桂兰,你说得对。我可能真是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那你觉得那姑娘行?”
我说:“我虽然就看了一面,但我觉得那姑娘行,大方、懂事、有手艺,是过日子的人。你要是不放心,你先接触接触,别急着下结论。”
王秀芳说:“那……要不哪天让我见见?”
我说行,我安排。
第二天,我给李航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他妈想见见林小雨。李航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姨,我妈是不是又要挑三拣四了?”
我说:“你妈没说反对,就是想见见。你也要理解她,她也是为你好。你要真喜欢小雨,就让你妈看看她的好。”
李航说:“行吧,那就见一面。不过张姨,我可跟您说好了,这次不管我妈怎么说,我都不会松手了。我受够了那些相亲了,我就喜欢小雨,我们俩能聊到一块儿,能一起干活,这比什么都强。”
我说:“好小子,有骨气。”
周末,我安排了一场饭局。王秀芳和李建国到了酒店包间,李航带着林小雨进来的时候,林小雨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冲王秀芳甜甜地叫了声“阿姨”。王秀芳板着脸,嗯了一声,没多说话。李建国倒是挺和气,招呼他们坐下。
饭桌上,王秀芳少不了一番盘问。林小雨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回答。问她收入,她说一年大概八九万,旺季多一些。问她社保,她说从去年开始自己交了,一年七八千。问她父母,她说她爸的花店一年也能挣个四五万,够用了,不需要她补贴。
王秀芳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但依然说了一句:“小雨啊,不是阿姨说你,你们这没个单位,以后怀孕生孩子怎么办?收入可就没保证了啊。”
林小雨笑了笑,说:“阿姨,这我想过。李航现在工作室稳定了,我想着等我们结了婚,我再找个固定的工作也行,或者我们俩合伙开个店,反正都有手艺。现代人又不是非得靠单位才能活。”
李航在旁边接话:“妈,您就别操心了。我跟小雨都已经计划好了。明年想贷款买个商铺,把工作室搬过去,再扩一扩业务。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王秀芳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林小雨一眼,终于没再说什么。
后来,那顿饭后,王秀芳回去想了很久。她跟我说:“桂兰,我是真的老了。以前总觉得,人这一辈子就得有个单位,旱涝保收,稳稳当当。现在想想,我儿子过得也挺好,有自己的事业,有喜欢的人,这不比什么都强?我非要拿我的老一套去要求他,差点耽误了孩子。”
我说:“你能想通就好。”
去年腊月,李航和林小雨领了证。婚礼上,王秀芳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小雨的手对宾客说:“这是我儿媳妇,能干着呢,比我儿子强多了。”
台下一片笑声。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也舒坦。说实话,这些年当媒人,我见过太多因为“工作”“编制”这种问题卡住的年轻人。父母条件越好,越容易陷入这种尴尬境地里。总觉得自己孩子应该找个完美的对象,可在社会上,人家也在挑你呢。你家里的条件再优越,那也是你父母的资本,不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婚姻这件事,最终看的还是年轻人自己能不能扛起未来的日子,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责任心去经营一个家庭。父母能做的,是托底,不是替代。
李航和林小雨现在过得挺好,两人合伙开了一家摄影设计工作室,业务越做越火。他们俩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虽然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但两个人有说有笑,那日子过得比谁都热乎。今年春天,林小雨怀孕了。王秀芳高兴得不得了,天天在家换着花样做营养餐送到工作室去。她再也没提过“编制”“稳定”这些词,大概是终于明白了,儿女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前些天李航拉着林小雨回娘家,路过我那儿,想到家了,特意停下来看我,给我带了一兜子水果。我逗他:“李航啊,现在还怵相亲不?”
他哈哈一笑:“张姨,这辈子我都不想相亲了。我找到最好的了。”
林小雨在旁边红着脸捶了他一拳:“油嘴滑舌。”
我看着他们年轻人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当媒人这些年,最大的盼头,就是看到每个孩子都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至于这幸福是编制给的,还是自己挣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对了人,两条心往一处使,再难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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