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想不到,赣南的深山里藏着一座新中国元老级水电站。

它叫上犹江电厂,1957 年建成,比很多人都年长。但真正有意思的不是它多老,而是它怎么从一座孤零零的水坝,长成了今天集水电、风电、光伏、储能于一体的清洁能源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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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送你们个小太阳的承诺,23 年后真兑现了

故事得从 1930 年代说起。

那时红军在瑞金打游击,老百姓晚上点的是松明子。后来有个承诺被记了下来 —— 革命成功后,要让乡亲们用上电。

这个承诺直到 1954 年才正式排上日程,上犹江工程进了第一个五年计划重点项目的名单。转过年的春天,工地在赣州上犹县陡水镇的铁扇关破土。

今天的施工方很难想象当年的条件:没有挖掘机、没有塔吊,全靠人扛肩挑。图纸上的线条,是工人一担一担挑出来的。

三年时间,94 万立方米的土石被挖开,23 万立方米混凝土被浇筑进峡谷。

1957 年 11 月,大坝落成 —— 主坝全长 153 米,最高处 67.5 米。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它是整个一五计划期间全国投产容量最大的水电站,也是新中国头一个靠自己勘测、设计、施工的钢筋混凝土空腹重力坝。

新中国水电建设的摇篮、江西水电之母,这些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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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没变,里面的心脏换了好几代

73 岁的陈卫民在这座电站干了 40 多年。他回忆刚进厂那会儿,八个人挤一间房,没桌子,把装衣服的木箱往床上一摆就当书桌。那个年代的水电人,白天抡大锤,下了班扛锄头种地,需要时还能端起枪。

上犹江最早的一批机组和设备,是带着苏联烙印的。苏联专家来勘测过坝址,部分设备也是从那边引进的。

转折发生在 1990 年代。水轮机和升压站开始一轮轮大改,单台机组的容量从 1.5 万千瓦提到 1.8 万千瓦 —— 坝体结构没动,发电量却涨了,维护量也没多。

到了今天,站里的设备基本都换成了国产,该换的基本换完了。

比设备更颠覆的是干活的方式。

老职工田春林 1988 年进厂,他说以前测大坝安全,得派人上山,一座山跑下来整整一个礼拜,十几个人满山转,累到测量工种一度被算作特殊工种。

2008 年自动化改造上线后,水位、坝体压力、水平位移这些数据全自动采集。同样一堆活儿,现在半天时间、三四个人就干完了。

电站还上了远程控制,正一步步往少人值守、甚至无人值守走。用田春林的话说,半夜不用再摸黑上坝,坐在控制室里看数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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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6 万千瓦到 115 万千瓦,一座电厂的 69 年

光看装机规模,这 69 年的变化就很直观:建厂初期 6 万千瓦,如今 115 万千瓦,翻了 19 倍,年发电量 24 亿千瓦时。

增长不只是靠老的。上犹江先后自己开发了于都跃洲、峡山水电站,又建了仙鹅塘、禾源等一批风光项目 —— 从单一水电,一步步扩成水风光储的全家桶。

这笔账算下来很可观:69 年累计送出清洁电能 160.1 亿千瓦时,相当于省下 500 多万吨标煤,少排 1300 多万吨二氧化碳。

别忘了,它还有个隐藏身份 —— 赣江流域的重要防洪闸。2015 年那场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它扛了下来;今年又连续顶住 7 次洪水过程,最高一次洪峰流量冲到每秒 2190 立方米。

走的人比留下的更值得说

这座电厂最值钱的产出,其实不是电。

建厂以来,它往全国输送了 3800 多名水电技术人才,其中中高级人才超千名。江西境内好几家大型水电厂的骨干,都是从上犹江走出去的。

陈卫民有个很形象的比喻:长征是宣言书、宣传队、播种机 —— 上犹江也一样,从这儿走出去的人,把技术和管理经验撒向了四面八方。

厂区里,当年的一五时期建筑、跃进门、大坝都还保存着。跃进门是江西省文保单位,核心厂区也入了省里首批工业遗产名录。这些水泥墩子不只是一段历史,更是活着的教材。

一颗小太阳照见的大趋势

放大了看,上犹江这 69 年,几乎是新中国清洁能源产业的微缩胶片 —— 从无到有,由弱变强。

它背后的国家电投集团,截至今年 5 月底总装机已达 2.95 亿千瓦,其中清洁能源占比 73.93%,是全球最大的清洁能源发电企业。

当年那句送乡亲们一个小太阳的承诺,如今已经不只是赣南山里的一束光。随着中国清洁能源进入扩量提质、可靠替代的新阶段,更多的小太阳,正在照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