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民调排全国第一的政党，居然被自家国防部长喊话要＂关门大吉＂，这事儿放哪个国家都算得上大新闻。德国现在就正上演这么一出。
国防部长皮斯托瑞斯和巴登-符腾堡州州长厄兹德米尔联名撰文，公开呼吁通过法律途径取缔德国选择党。理由五花八门，其中一条特别扎眼——这个党对俄罗斯态度太＂友好＂，被视为安全隐患。
这份联名文章发表在《法兰克福汇报》上，落款是两个建制派重量级人物：一个是社民党推出去的内阁二号武将，一个是绿党资深大员、执掌德国工业重镇的州长。两人合作出手的分量，明眼人一看就懂。
文章里最刺眼的一段，是把当下的选择党和当年希特勒的国家社会主义党放到一块儿比较。这种类比在德国语境里几乎属于最高级别的政治指控。
两人措辞极其严厉，直言＂民主再一次面对来自极右势力的威胁＂。为什么突然发难？看看时间背景就明白了。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近在眼前，选择党在当地民调支持率飙到四成上下，很有希望拿下这个东部州的执政权。要真成了，这将是二战之后德国头一个由极右翼政党掌舵的州政府。
柏林建制派急得跳脚，也就不难理解。再看全国大盘。选择党在联邦层面的支持率稳定在28%左右，是联邦议院里最大的反对党。
反观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基社盟，如今支持率跌到20%这个尴尬位置。《图片报》此前刊出的INSA民调显示，将近八成的德国民众对默茨牵头的执政联盟表示不满。
执政党人气跳水，反对党一路走高，这种对比让整件事的味道更复杂。皮斯托瑞斯和厄兹德米尔在文章里给出的核心逻辑是这样的：一个党的合宪性受到严重质疑、又对民主制度的生存构成威胁，就应该走司法审查这条路。
他们特别拎出选择党内部一股鼓吹＂再移民＂理念的势力，认为这套主张挑战了德国基本法里＂人的尊严不可侵犯＂这条最根本的原则。对俄罗斯的态度问题，被两人单独摆出来重点批评。
选择党长期反对制裁俄罗斯、反对军援乌克兰，主张缓和柏林与莫斯科的关系。在两位作者眼里，这不只是外交路线之争，而是实打实的＂安全风险＂。
选择党提出要让德国退出欧盟、退出欧元区、退出北约，同样被打上＂危险＂的标签。有一句话在文章里格外扎心。
两人写道，选择党的激进化趋势已经明摆着了，投票支持它的人不能再拿＂我不知道自己投的是什么＂当借口。这个说法直接把选择党的选民也划进了需要＂觉醒＂的一方，语气之强硬，在德国主流政治话语里并不多见。
选择党方面这些年应对类似指控早已驾轻就熟。党的共同主席魏德尔一直坚持一个说法：这个党不是极端组织，而是替真正的德国老百姓发声的新型全民党。
她指责现政府的种种政策已经严重偏离国民利益，把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紧。党代会现场，几万人聚集抗议的场面时有出现，双方对立情绪显而易见。
从法律层面看，取缔政党在德国不是没先例，但门槛高得吓人。战后联邦宪法法院一共只动过两次这个＂核按钮＂，一次是1952年对付新纳粹性质的社会主义帝国党，一次是1956年针对德国共产党。
近几十年再没成功过。2017年，法院驳回了针对更极端的国家民主党的取缔申请，给出的理由挺有意思——那个党太边缘、影响力太小，够不上＂实质威胁＂这个门槛。
放到选择党身上，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它不是太小，而是太大。
全国第一大反对党的地位摆在那儿，要用＂威胁民主＂作为理由把它连根拔起，等于给建制派自己出了一道两难题：民意支持率越高，越说明它危险，越应该取缔——这个逻辑一旦公开摆到台面上，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反弹。眼下选择党在情报体系里的定位也值得说道说道。
联邦宪法保卫局给全党打的标签是＂疑似右翼极端主义＂，凭这个身份就可以合法开展监控。而在图林根、萨克森、萨克森-安哈尔特和勃兰登堡这几个东部州，地方分部已经被升级为＂确证的右翼极端＂组织，能动用的监控手段更全面。
也就是说，行政层面能做的动作，其实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皮斯托瑞斯个人的政治处境也挺耐人寻味。
他在社民党内部人气不低，一直被外界视为下一届总理候选人的潜在人选之一。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国防部长身份公开发声，既是执政联盟的战略需要，也隐含着他个人的政治盘算。
而厄兹德米尔本人是德国政坛头一位有土耳其移民背景的州长，直接就是选择党移民政策批评的对象，两人搭档出击，社民党和绿党抱团取暖的意味相当明显。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是，取缔真能挡住选择党吗？
很多观察人士心里其实打鼓。民意基础是禁不掉的，把党禁了，情绪还在，选民还在，很可能只会催生出下一个更棘手的政治力量。
德国国内不少法律学者也提醒，用司法工具解决政治问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民主本身的公信力。真正的答案，可能要等东部那场州议会投票落地后才能看清一部分。
选票怎么落，将直接决定＂取缔选择党＂这个话题会不会真的从报纸评论版走进联邦议院的正式议程。而德国这盘棋，也不再只是德国自己的家事——欧盟怎么反应、莫斯科怎么解读、华盛顿怎么看，都会跟着这颗棋子的走向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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