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尔康,如果去问一户人家姓什么,很多人可能会先愣一下,不一定马上能回答出来。
因为在这里,祖祖辈辈更看重的往往不是姓氏,而是房名。房名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自家老房子、老宅子的名字和名号。
嘉绒藏族过去一般用房名来区分家族,再加上骨系,也就是氏族方面的称呼。汉式姓氏是在近代汉藏来往增加、改土归流以后,才一点一点用得多起来。
所以,想弄清马尔康有哪些“大姓”,不能直接按内地常见的王、李、张这些姓氏去看。还要从土司家族的传承、房名以及骨系大族这些方面来了解。下面从历史、政治、军事和文化等影响,简单说说马尔康的几家望族。
01 索氏
索氏和卓克基土司家族有关。
索氏的先人原来是西藏僧人。明代时,索氏先人奉命带兵征讨汶川,因为立了功,后来受到册封,并留在汶川涂禹山一带驻守。
到了清朝宣统三年,卓克基土司没有后人可以继承。索氏本来就和土司家族有姻亲关系,之后索氏有人入赘土司家,继承了土司的位置,成为卓克基第七代土司。
索氏在马尔康近现代历史里的地位比较突出。索氏所居住和办公的官寨,就是现在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卓克基官寨。
02 梭磨土司世系
梭磨土司世系,是“四土”里面历史比较久、地位也比较高的一支。
清朝乾隆年间,朝廷征剿大小金川时,梭磨土司跟随出征,并且立下了功劳。后来,梭磨土司被封为宣慰司,还得到皇帝赏赐的下马碑。
碑上的意思比较直接:文官到了这里要下轿,武官到了这里要下马。
梭磨话后来逐渐成了“四土话”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种方言说法。
当地的土司制度一直保留到1956年民主改革时期。马尔康也因此成为全国范围内保留土司制度时间较晚的地区之一。
03 松岗土司世系
松岗土司和卓克基土司、党坝土司一样,都属于“四土”的谱系。
松岗比较出名的历史遗存,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直波古碉群。卧龙山岗上建有一座37米高的公碉,还有一座29米高的母碉。
这两座古碉至今仍然存在。从这些碉楼上,也能大致看出过去土司武装力量和宗教权力留下的一些痕迹。
04 党坝土司世系
党坝在“四土”中排在最后,党坝的位置靠近金川。
党坝正好处在金川前往马尔康的交通要道上。清代朝廷两次征讨金川期间,这里是中央势力和土司势力相互较量的前沿地带。
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党坝土司家族掌握着当地的军事、行政以及宗教方面的大权。
05 达尔科头人世家
达尔科头人世家,属于卓克基土司管辖范围内的世袭大头人家族。
卓克基土司刚刚继位的时候,实际权力长期被达尔科和卡尔枯两大头人掌握在手里。后来,达尔科因为被定为“谋反”而被除掉。
从这件事情也可以看出,达尔科家族在当时的势力并不小。
06 卡尔枯头人世家
卡尔枯和达尔科一样,都是卓克基土司下面的世袭大头人,也属于嘉绒当地比较大的骨系家族。
后来,因为双方有争夺权力的情况,卡尔枯这一支在夜里离开了原来的地方,逃往四大坝一带。
卡尔枯后人后来留在西部“四土”地区。到现在,这一支后人在当地还保留着一些传统影响。
07 绰斯甲联姻世系
绰斯甲在嘉绒十八土司中,和其他土司家族结亲的范围比较广。这个家族的势力范围,也跨到了马尔康和金川两地。
绰斯甲家族主要通过通婚的方式,参与卓克基、党坝、松岗等地的权力变化和人员更替。
在“四土”的贵族家族圈子里,绰斯甲家族一直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
08 白苏巴格西一系
白苏巴格西一系属于宗教方面的权贵世系。
嘉绒地区过去长期有政教合一的情况,宗教家族和土司家族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密,双方也有来往。
白苏巴格西一系主持大藏寺、草登寺等宗教中心。这一系在当地群众的宗教生活中,过去和现在都有较大的影响。
09 色、董、穆诸骨系
藏文《原始氏谱》中有记载,嘉绒藏族最早和藏族原始四大氏族有关系。这四大氏族是色、穆、董、东,后来嘉绒藏族被认为是由这些氏族的分支发展而来。
在嘉绒社会里,骨系和房名放在一起,构成了当地社会关系的大致脉络。很多土司家族本身也是从这些氏族中发展出来的。
这些骨系家族也是马尔康人口来源中的重要部分。
10 沙吉氏
“沙吉”的读音就是沙吉。
历史上,吐蕃军队里有一部分姓“释迦”的藏人留在马尔康生活。后来,这部分人把原来的姓氏当成房名使用。时间长了,“释迦”在口头流传中慢慢被叫成了“沙吉”。
这一支的人数不是很多,但这一房名里还保留着一些吐蕃军户迁徙到当地的历史记忆。
再来看几个数量更少、外地人不一定听说过的姓氏。
01 索(Suǒ)
“索”姓和瓦寺土司有关。这个姓原本是藏语姓氏的音译,后来由土司家族这一支继续使用下来。
如果把“索”当作汉姓来看,在四川并不常见,在全国的分布人数也不算多。这个姓带有比较明显的土司家族印记。
02 严木初(Yánmùchū)
这是嘉绒藏族在改用汉姓以前的一种藏语音译姓,也可以被当作房名来使用。
“严木初”这个姓,多见于卓克基、党坝一带的乡村。
03 德尔科(Dé'ěrkē)
德尔科原来是大头人家族使用的房名,后来也慢慢被当成姓氏来用。
这一名称来自嘉绒当地的土著骨系,主要分布在沙尔宗、茶堡一带。
04 壤鼓(Rǎnggǔ)
“壤鼓”是嘉绒语房名的一种音译说法。这个名称原来的意思,多数是指“河谷人家”或者“碉楼之家”。
这一支是从原有骨系中分出来的。现在书写时,有的人用拼音,有的人使用读音接近的汉字。
因此,“壤鼓”属于写法不太统一、比较少见的一类姓氏。
马尔康的姓氏来源不是单一的情况,而是不同历史阶段留下的情况叠加在一起形成的。
比较早的一层,是汉代汶山郡境内生活的嘉绒土著。这些当地人后来慢慢形成了色、董、穆等骨系。
唐代时,松赞干布向东扩展势力,从西藏调兵驻防。部分军户和家属留在当地生活,并和当地土著逐渐融合,后来形成了嘉绒藏族。
像“沙吉”这一类姓氏或房名,也保留了一些当时军户迁徙的痕迹。
从元代到清代,“四土司”的世袭格局慢慢固定下来。这种土司制度和世袭关系,一直延续到1956年。
明末清初有“湖广填四川”的人口迁移。乾隆两次征讨金川以后,当地又有招垦等安排。改土归流以后,商贩和民屯人员也陆续进入当地。
王、李、张、杨等比较常见的汉姓,也是在这些过程中慢慢进入马尔康的。
1950年以后,国家干部进入阿坝州工作。森工企业也从内地招收和调来了一批汉族工人。
其中有一部分人在马尔康落户生活,汉姓在当地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文中提到的姓氏,主要是根据部分史志资料和网络资料进行整理的,内容可能存在错漏。
具体情况还应以官方史料,以及相对可靠的考证材料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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