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年(1738年),圆明园内,乾隆皇帝与年仅四岁的弟弟弘曕偶然相遇。小孩子见到已经登基的皇兄,没有上前请安,反而转身跑开。乾隆虽然不悦,却没有责怪幼弟,只把随侍的太监宫女训斥了一番。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弘曕并不是影视剧里那个牵扯甄嬛与果亲王情感纠葛的皇子,他确实存在,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弘曕出生于雍正十一年(1733年),地点正是圆明园,因此被称为“圆明园阿哥”。他的生母是谦妃刘氏,内务府管领刘满之女。刘氏出身包衣,入宫后起点并不高,雍正七年被封为答应,后来逐步升为常在、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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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一年,刘氏生下皇子弘曕。这是雍正晚年所得的幼子,十分难得。雍正此前多年没有皇子降生,对这个小儿子自然格外看重。刘氏也因生子晋封谦嫔,后来在乾隆朝被尊为谦妃。

影视剧中,弘历的生母常被写成身份卑微的宫女,这并不符合史实。弘历的生母钮祜禄氏,是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早年入雍亲王府为格格。雍正登基后,她被封为熹妃,继而成为熹贵妃。

雍正晚年,熹贵妃在后宫地位很高,弘历也已经成年,并得到父亲重用。对这个年幼的弟弟,钮祜禄氏并没有排斥,反而有所照拂。弘曕的童年,至少在宫廷生活中并不缺少关爱。

真正改变弘曕命运的,是果亲王允礼的去世。

允礼是雍正的十七弟,也是雍正晚年倚重的宗室成员。乾隆即位后,对这位叔父颇为尊重。乾隆三年,允礼病逝,他原有一子,但早年夭折,因此没有留下可以承袭爵位的成年后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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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亲王允禄提出,让弘曕过继到允礼名下。乾隆认可了这一安排,年仅七岁的弘曕于是成为果亲王一脉的继承人,并承袭果亲王爵位。

这也解释了标题中的“继父”。允礼并不是弘曕的生父,而是他的宗法父亲。弘曕仍是雍正亲子,却在礼法上成为允礼的嗣子。至于“圆明园阿哥”,真正对应的也是弘曕,而不是弘历。

年纪轻轻便获得亲王爵位,弘曕的起点不可谓不高。乾隆还为他请来诗人沈德潜授课。弘曕颇有才学,喜欢写诗,也酷爱藏书,府中典籍颇丰,在当时颇有文名。

遗憾的是,优越的出身和过早得到的爵位,也让他逐渐失去了约束。乾隆十五年(1750年),十八岁的弘曕开始管理武英殿、御书处和药事房,后来又负责造办处。皇兄显然有意历练他,可弘曕并没有把这种信任转化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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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敛财,甚至插手煤窑事务,强占民业;奉命前往盛京办理事务时,又提出要先去打猎。对皇帝而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任性,而是把宗室身份当成了可以越过规矩的凭证。

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两淮盐政高恒案发,牵连出弘曕私购蟒袍、朝衣、刺绣和优伶等事,还曾托人干预官员选用。乾隆积累已久的不满终于爆发,对这个弟弟严厉斥责。

有一次,弘曕因母亲谦妃生辰未得到乾隆赏赐而出言讥讽。乾隆当面反问:“你家资丰厚,给母亲的寿礼却很寒酸,如今还来向朕索取,像做儿子的样子吗?”这番话,既是训斥,也是对弘曕奢靡行径的点破。

同年,圆明园九州清晏发生火灾,乾隆险些遇险,五阿哥永琪及时救驾。弘曕住处距离事发地并不远,却来得很迟,到了现场还显得漫不经心。此前,他又曾与弘昼在皇太后身旁席上跪坐,触犯宫廷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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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这次没有再留情,罚银一万两,削去亲王待遇,销毁亲王宝顶,并免去弘曕所掌官职。弘曕由亲王降为贝勒,长期以来的宠爱,在规矩面前彻底失去了保护作用。

受到打击后,弘曕闭门不出,身体很快恶化。乾隆亲自前去探望,弘曕跪在病榻前谢罪。乾隆见状落泪,说道:“你年纪还轻,朕本想稍加惩戒,没想到竟让你病成这样。”

乾隆随后恢复了弘曕的郡王爵位,但已经无力挽回。乾隆三十年(1765年),弘曕病逝,年仅三十三岁。乾隆下令让他的长子永瑹承袭郡王爵位,打破了亲王后代通常递降承袭的惯例。这个安排,多少带有对幼弟早逝的惋惜与补偿。

弘曕的一生,没有甄嬛传中的秘密身世,也没有真假皇子式的宫廷悬案。他是雍正亲子,是圆明园出生的皇子,也是允礼宗法意义上的嗣子。真正困住他的,并非血统,而是过早拥有的爵位、财富和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