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握着水杯的手一颤。
半杯水全洒在了桌上。
在场没有一个人伸手帮他擦。
放在以前,这些人进谢家大门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如今谢家刚露出一点颓势,他们便成群结队上门。
秃鹫看见腐肉,也不过这个积极程度。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用平板给一栋烂尾楼换外墙颜色。
红色太丑。
灰色太沉。
我最后选了金色。
毕竟过段时间,这栋楼附近的地价会贵得发光。
谢棠!”
大哥突然叫我。
我抬起头。
一支钢笔正朝我飞来。
我偏头躲开。
钢笔砸在沙发靠背上,留下一道黑印。
“大哥,公物。”
“摔坏了要赔。”
谢临舟眼睛熬得通红。
“谢家都要没了,你还在给破楼换颜色?”
“那不是破楼。”
“它有名字。”
“金满堂。”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嗤笑。
供应商赵总摇了摇头。
“谢大小姐还真是心宽。”
“外面都在传,谢家这次的资金危机,就是被她败出来的。”
我认真纠正。
“不是败。”
“是投资。”
赵总笑得更大声。
“城南七栋烂尾楼,停工八年。”
“北郊那片荒地,种菜都嫌远。”
“还有你收购的五家公司,欠薪、欠税、欠水电,除了公司章,什么都不剩。”
“这叫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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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眼平板。
公司章也挺值钱。
尤其章下面还压着一百八十亿债权的时候。
可惜他们只看见空办公室和落灰的桌椅。
没看见那些公司被拖欠十年的工程款、货款和担保债权。
也正常。
以他们的眼光,看说明书都容易跳过重点。
我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够了。”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没有意义。”
“临舟,还有多少资金能调?”
大哥声音沙哑。
“不到三个亿。”
“今晚到期的债务是一百零七亿。”
会议室瞬间安静。
这个窟窿,已经不是卖几套房能堵上的。
除非天上掉下一座金矿。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霍氏集团总裁霍沉带着律师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厚厚的协议放到我爸面前。
“谢董,我可以替谢家偿还全部债务。”
“条件是,谢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归我。”
我爸猛地抬头。
霍沉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
“考虑清楚。”
“这不是收购。”
“是我给谢家留的最后一口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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