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二年三月,紫禁城内,舒妃叶赫那拉氏病逝。她生前只是妃位,死后却有皇子、宗室以及额驸为她服丧,这份规格在乾隆后宫并不寻常。

舒妃没有留下成年的皇子,也没有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她真正特殊的地方,不只在于曾得到乾隆宠爱,更在于她背后的纳兰家族,早已与清廷皇室、勋贵和宗室交织在一起。

她的父亲,正是纳兰永寿。

纳兰永寿这一支,出自叶赫那拉氏。其祖父纳兰明珠,是康熙朝著名重臣;祖母则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子英亲王阿济格的女儿。这样的家世,已经不是普通八旗勋贵可以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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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早年从侍卫做起,后来历任内务府郎中、弘文院学士、刑部尚书等职。康熙十二年,他在南苑检阅八旗兵时表现出色,得到康熙帝赏识。此后,明珠逐渐成为皇帝倚重的大臣,康熙十六年入阁,授武英殿大学士。

但明珠最为人熟知的,还是与索额图之间的党争。康熙晚年为了稳定皇太子胤礽的地位,削去了明珠大学士之职。尽管如此,明珠的政治影响并未立刻消失,他的家族仍旧拥有显赫的姻亲关系。

明珠的三个儿子,纳兰性德、纳兰揆叙、纳兰揆方,分别在文才、仕途和婚姻上留下痕迹。纳兰性德就是著名词人纳兰容若,康熙年间颇受赏识,三十一岁病逝。

纳兰揆方的嫡福晋,出自礼烈亲王代善一脉,是康亲王杰书的女儿。杰书曾参与平定三藩,后来袭封康亲王。纳兰永寿正是揆方之子,出生时便站在满洲贵族关系网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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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纳兰永寿的身份还经历过一次变化。父亲揆方与嫡福晋先后去世后,他与弟弟被过继给伯父纳兰揆叙,并改名为永寿、永福。揆叙虽然后来因支持皇八子胤禩而遭雍正帝厌弃,但这份政治牵连并没有波及永寿。

永寿的仕途走得很快。康熙四十一年,也就是1702年,他出生;十六岁时出任佐领,十八岁升为一等侍卫。雍正帝即位后,他又被授散秩大臣,继而担任正黄旗满洲副都统。

雍正年间,永寿先后兼理旗务,历任礼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等职。雍正九年,也就是1731年,他因病去世,年仅三十岁。若不是英年早逝,以他的家世和升迁速度,日后进入军机核心并非没有可能。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弟弟永福因岳父是皇九子胤禟,卷入八爷党,后来被革职流放。永寿却没有站到这场储位斗争中,因此没有受到同样的惩处。清代宗室姻亲虽能带来机会,也可能成为祸根,永寿的选择显得格外谨慎。

永寿的妻子关思柏,是当时颇有才名的闺阁诗人。贵族出身,加上书香熏陶,使这个家庭既有政治背景,也有文化气息。后来他的六个女儿,婚配对象几乎个个出自皇室或勋贵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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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嫁给固山贝子福秀。福秀的父亲纳尔苏,属于克勤郡王岳托一脉。岳托是代善长子,克勤郡王爵位世袭罔替,属于清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福秀虽未承袭郡王,却仍是宗室中的重要人物。

次女嫁给富察傅恒。傅恒是孝贤纯皇后的弟弟,也是乾隆朝最重要的军事重臣之一。二十七岁时,他便进入内阁,后来担任领班军机大臣,因平定西北、金川等事务建立战功,获封一等忠勇公。

傅恒的几个儿子同样显赫。福隆安成为和硕额驸,迎娶乾隆第四女和嘉公主;福康安则在生前位至大学士、封贝子,死后追封郡王,并获配享太庙的荣典。纳兰永寿与傅恒结为亲家,家族地位自然更上一层。

永寿的第三个女婿希布禅,出自阿巴泰一脉。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第四子,虽不如嫡系诸王显赫,但其后裔仍属于清代宗室中的重要分支。

永寿的两个养女,婚姻也不普通。养长女嫁给康熙第十五子胤禑之子弘庆。胤禑在雍正年间被封愉郡王,弘庆后来承袭爵位。养次女则嫁给礼烈亲王代善后裔永㥣,其后代麟趾承袭礼亲王,永㥣也因此获得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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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婚姻中,最特殊的一门自然是舒妃入宫。乾隆六年,舒妃通过选秀入宫,初封贵人,不久晋为舒嫔;乾隆十三年,她又晋为舒妃。她没有依靠皇子出生来换取位分,这份晋升更多体现了乾隆对其出身与才情的重视。

舒妃后来生下皇十子,但皇子不足两岁便夭折。此后她长期居于妃位,直到乾隆四十年皇贵妃魏佳氏去世,她才成为后宫地位最高的妃嫔之一,曾率众妃向皇太后请安,实际承担部分宫务。

所以,舒妃身后获得厚待,并非单纯因为她是乾隆宠妃。她的祖父是明珠,父亲是雍正朝重臣,母族连着礼亲王一脉,姐妹又嫁入宗室和勋贵。她本人只是这张庞大关系网中最受皇帝注目的一环。

纳兰永寿去世时,年纪不过三十。可在他短暂的一生里,已经把女儿们嫁入清廷最显赫的几支家族。这样的联姻布局,足以解释舒妃为何多年居妃位而地位稳固,也解释了她去世后,为何会有如此多皇室成员为她服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