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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站在十六楼的这扇防盗门前。

手里捏着一把刚配好的钥匙。

手心微微出汗。

旁边站着我的公公和婆婆。

婆婆赵玉珍还在不停地小声抱怨。

“林晓,你到底发什么疯?大周末的不让人消停,非说浩浩在这边有危险。”

“他能在什么危险?他可是跟我说了,今天在公司加班冲业绩呢。”

“我告诉你,要是今天抓不到你说的什么诈骗犯,回去我非得让你给我儿子赔礼道歉!”

婆婆的脸拉得很长,三角眼倒吊着,满是不耐烦和对我的一贯嫌弃。

公公陈建国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拿出了他退休老干部的威严。

“行了,少说两句。”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晓啊,不是我说你,做妻子的要多信任丈夫。”

“陈浩这孩子是我一手教育大的,品行端正,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还挪用家里的钱?”

“你今天非要拉着我们老两口来,说是他遇到了大麻烦,连我们存在他名下的养老钱都被卷进去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着眼前这对自己觉得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老夫妻,嘴角冷冷地扯了一下。

“爸,妈,等门开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我只怕,里面的画面你们承受不住。”

我没有再废话,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在这个高档公寓的安静楼道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我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甜腻的香水味。

那是几百块一瓶的廉价香水,和陈浩平时喜欢用的高档古龙水混在一起,极其刺鼻。

客厅里没人,但卧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讨厌啦,你不是说你老婆今天在家做大餐等你吗?”

“管那个黄脸婆干什么,哪有你香……”

是陈浩的声音。

那个我听了整整七年,曾经以为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声音,此刻却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顺着我的耳膜往心里钻。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虽然平时胡搅蛮缠,但不是傻子,自己儿子的声音怎么可能听错。

公公陈建国的身子也僵住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我没有犹豫。

大步走过去。

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

床上的两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弹开。

陈浩光着膀子,惊恐地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他身边的女人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在床头,长发散乱,露出一张年轻但惊慌失措的脸。

“林晓?!你……你怎么来了?”

陈浩的声音劈了,舌头都在打结。

他看到了我,随即,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到了跟进来的公公婆婆。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婆婆赵玉珍怪叫一声,冲了进去。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居然……你居然……”

婆婆虽然平时护犊子,但最看重家风。

她扑上去就要打陈浩。

却在看清那个缩在床头的女人时。

愣住了。

而跟在最后面的公公陈建国,在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浑圆,指着那个女人,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你……怎么会是你?!”

苏雯。

那个缩在床头的女人叫苏雯。

她看着我公公,眼里的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

她拉了拉被子,突然冷笑了一声。

“陈伯伯,好久不见啊。”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不仅是一场捉奸。

这是一场我已经筹谋了整整三个月的局。

把时间拨回到三个月前。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

陈浩像往常一样,号称应酬到深夜才回家。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进浴室洗澡。

我拿起他的外套准备挂起来,却在衣领的内侧,闻到了一股极其突兀的香味。

不是餐厅的油烟味,不是酒桌上的烟酒味。

而是一种甜得发腻的果香。

我不仅闻到了香味,还在他的衬衫肩膀处,发现了一根长长的、染着栗色的卷发。

我的头发是黑色的,一直是齐肩短发。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但我没有发作。

三十岁的女人,在婚姻里摸爬滚打七年,早就过了遇事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年纪。

我把那根头发捏在手里。

仔细看了看。

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陈浩去上班后,我开始查账。

我们家的财政大权其实一直是AA制。

但有个共同的账户,用来还房贷和日常开销。

我拿着陈浩的备用手机,通过验证码登录了他的个人网银。

这七年来。

我一直出于信任。

从未查过他的私账。

但那天的流水,让我如坠冰窟。

过去大半年里,陈浩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

金额不多不少,正好八千块。

收款人是一个叫“苏雯”的名字。

除了这八千块的固定转账,还有各种零星的消费记录。

某高档商场的珠宝专柜,花了三万二。

某大牌包包的专卖店,花了一万八。

甚至还有连续几个周末,在城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开房记录。

看着这些数字,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们结婚七年,为了买二套房,我连买套护肤品都要精打细算。

他却在外面挥金如土,养着另一个女人。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笔更诡异的账目。

就在半年前,陈浩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巨款。

打款人,竟然是我的公公,陈建国。

紧接着,这五十万被陈浩转给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备注是:首付款。

我看着屏幕上的明细,脑子里一团乱麻。

公公为什么会给陈浩五十万?

这笔钱为什么用来付首付?

买的房子在哪里?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将所有的流水明细、转账记录全都截了图,发到了自己的备用邮箱里。

晚上陈浩下班回来。

我还像往常一样。

端出热腾腾的饭菜。

他在饭桌上跟我分享公司里的趣事,满脸坦荡。

“老婆,这周末公司组织去郊区团建,可能要住一晚。”

他一边喝着排骨汤,一边极其自然地说道。

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贴心地问他。

“要去哪儿?要不要我提前给你收拾好行李?”

“不用,就带两件换洗衣服就行。”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周末,陈浩前脚刚开车出门,我后脚就打车跟了上去。

他根本没有去什么郊区团建。

车子在市区绕了半圈,最后开进了城南的一个新建高档小区。

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远远地看着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

然后,他提着几份精致的外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三栋二单元。

我在车库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等到陈浩出来。

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驶入车库,停在了离陈浩车子不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是我的公公,陈建国。

我缩在柱子后面,瞪大了眼睛。

公公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补品的盒子。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

确认没人后。

也走向了三栋二单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公出轨,公公也跟着往同一个地方跑?

难道他们父子俩……

一个极其恶心和荒谬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陈浩和公公的关系虽然表面上和谐,但骨子里陈浩是有点怕公公的。

公公当了一辈子中学教导主任,最重颜面和规矩。

他不可能纵容儿子在外面乱来,更不可能和儿子去见同一个女人。

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像个专业的侦探一样。

开始抽丝剥茧。

我花钱找了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查清了三栋二单元1602室的情况。

那是半年前刚买的二手房,全款八十万。

首付五十万,贷款三十万。

房子的名字,写的是苏雯。

而通过苏雯的社会关系调查,我终于挖出了那个足以震碎这个家庭三观的秘密。

苏雯,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没多久。

她的母亲叫苏琴,半年前因为尿毒症去世了。

而这个苏琴,不是别人。

正是我公公陈建国,三十年前下乡当知青时的初恋情人。

当年公公为了回城,抛弃了苏琴,娶了当时厂长女儿的婆婆赵玉珍。

这个秘密,公公瞒了整整三十年。

直到两年前,苏琴病重,带着女儿苏雯找到了这个城市,联系上了公公。

公公出于愧疚。

或者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补偿心理。

开始偷偷接济这对母女。

他用自己的私房钱给苏琴治病,供苏雯上完大学。

苏琴去世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

公公在病床前发誓,一定会照顾好苏雯。

但他不敢让强势且善妒的婆婆知道这件事。

一旦事情败露,依婆婆的脾气,不仅要闹个天翻地覆,他一辈子积攒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

于是,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陈浩。

公公私下里找到了陈浩,声泪俱下地坦白了这段往事。

他把苏雯包装成一个老战友的遗孤,让陈浩出面去帮忙处理苏雯母亲的后事。

为了安抚陈浩,也为了给苏雯一个安身之所。

公公拿出了自己偷偷存了十年的五十万私房钱。

转给了陈浩。

让陈浩以自己的名义。

去帮苏雯凑首付买套房。

陈建国自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儿子出面,自己藏在幕后。

既全了对旧情人的承诺,又保住了家庭的安宁。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丑恶,更低估了他儿子的劣根性。

陈浩一开始确实是去“帮忙”的。

帮着跑腿,帮着看房,帮着办理各种手续。

一个三十出头、事业小有成就、自诩风流的男人。

遇到一个二十出头、刚刚失去母亲、楚楚可怜又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

加上手里还捏着老父亲给的五十万巨款的处置权。

事情的走向,很快就变味了。

陈浩借着“照顾妹妹”的名义,开始对苏雯嘘寒问暖。

他隐瞒了五十万是公公给的事实,暗示这是自己挪用的私房钱来帮她。

苏雯孤苦无依,在这个城市里举目无亲。

面对陈浩的刻意勾引和物质砸下的糖衣炮弹,她很快就沦陷了。

或者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于是,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老子出钱。

儿子出力。

最后儿子把老子托付的“干妹妹”变成了自己的情妇。

而陈浩每个月给苏雯转的八千块,其实根本不是他的钱。

那是公公每个月从退休金里抠出来,让陈浩转交给苏雯的“生活费”。

陈浩拿着老子的钱,养着老子让他照顾的女人。

自己不仅一分钱没花,还白白享受了齐人之福。

理清这层关系的时候,我正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

看着私家侦探递给我的厚厚一沓资料,我甚至觉得有些想笑。

这简直比最狗血的电视剧还要荒唐。

陈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烂到骨子里。

我知道了真相,但我依然没有闹。

因为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挽回这段烂透了的婚姻。

而是为了把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开始了极其冷静的财产转移和布局。

我先把我自己名下的存款,以各种合法的名义,转移到了我妈的账户里。

我们当时结婚买的第一套房,是婚后共同财产。

但首付大部分是我家出的,我有确凿的转账记录。

至于陈浩手里的钱。

除去他挥霍在苏雯身上的。

剩下的也被我找准机会。

用他的手机操作。

买了一些封闭期较长的理财产品。

防止他在发现事情败露后转移资产。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给公婆下套。

那天是周末的家庭聚餐。

婆婆做了一桌子菜,席间又开始对我冷嘲热讽。

“林晓啊,你和浩浩结婚也七年了,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小区那个王阿姨,人家儿媳妇三年抱俩,那才叫福气。”

“你每天忙你那个破网店,赚不了几个钱,反倒把正事耽误了。”

公公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一副不偏不倚的口吻。

“你妈说话直,但理是这个理。”

“女人嘛,事业再好,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浩浩现在工作压力大,你要多体谅他,把家里打理好,赶紧要个孩子,这才是你的本分。”

陈浩在一旁附和着,满脸堆笑。

“爸,妈,你们别催晓晓,我们有计划的。”

看着这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我强忍着心里的作呕。

夹了一块鱼放进碗里。

“爸,妈,其实我也想早点要孩子。”

我放下筷子,眼眶适时地红了一下。

“可是最近……家里出了点状况,我实在没心情。”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婆婆警惕地盯着我。

“什么状况?你别又找借口。”

我叹了口气,看着陈浩,眼神里满是担忧。

“浩浩最近,好像在外面欠了很大一笔钱。”

陈浩猛地抬起头,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欠钱!”

我没有理他,继续对着公婆说。

“我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有人一直催他要什么五十万的首付。”

“他还跟人说,什么房子抵押,什么高利贷之类的。”

“我问他,他也不说实话,脾气还特别大。”

“爸,妈,我听说外面那种套路贷特别可怕,浩浩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说得煞有介事,连蒙带骗。

五十万,首付,这些关键词准确地击中了公公的神经。

公公的手微微一抖,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但他以为陈浩已经妥善处理了。

现在听我这么一说。

他心里肯定开始犯嘀咕。

难道陈浩把那笔钱私吞了。

或者去搞了什么危险的投资?

婆婆一听五十万,更是差点跳起来。

“五十万?!陈浩,你个小兔崽子,你到底干什么了?”

陈浩急得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妈,我真没欠钱!林晓她瞎说的,你看错了吧!”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看错,那个催债的叫什么雯……对,苏雯。”

我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把这个名字轻飘飘地扔在了饭桌上。

吧嗒一声。

公公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

嘴唇动了动。

却没发出声音。

婆婆没察觉到公公的异样,还在追问。

“苏雯是谁?是不是外面的狐狸精骗了你的钱?”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看那语气,好像是拿了家里的什么把柄。”

“妈,我是担心,这钱要是还不上,人家找到家里来怎么办?”

“而且我还看到一条短信,说今天周末,要浩浩去城南那个叫锦绣华庭的小区当面解决,不然就要采取手段了。”

我把所有的信息都铺垫好了。

恐吓,巨款,地点。

而且我算准了。

陈浩今天肯定会去找苏雯。

因为今天是苏雯的生日。

这是我在他消费记录里看到的订蛋糕时间。

陈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锦绣华庭是苏雯的住处。

他以为我是误打误撞发现了苏雯催要生活费的短信(其实并没有这条短信)。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陈浩强作镇定地站起来。

“那是我公司的一个客户,有点业务纠纷,根本不是什么高利贷。”

“我下午正好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别听风就是雨。”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饭桌,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陈浩一走,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诡异。

婆婆还在骂骂咧咧,觉得陈浩不争气,被人骗了。

而公公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卧室。

我知道,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彻底生根发芽了。

两个小时后,我估摸着陈浩已经和苏雯在床上温存了。

我站起身。

走到公婆的卧室门前。

敲了敲门。

“爸,妈,我还是不放心。”

我故意压低声音,显得非常焦急。

“我刚才又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浩浩被人扣在锦绣华庭了,要是今天不把钱交代清楚,就要卸他一条腿。”

“对方连浩浩的车牌号都发来了。”

我当然没有收到这种短信,但我知道怎么拿捏这对老夫妻的软肋。

陈浩是他们的命根子。

婆婆一听,当场就慌了神,外套都没披就要往外冲。

“这还得了!快,快报警啊!”

“不能报警!”

公公突然从屋里走出来,厉声喝止。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掩饰。

“这种事,没搞清楚之前不能惊动警察,万一是误会,浩浩的名声就毁了。”

公公当然不敢报警。

万一警察查出苏雯的身份。

查出他那五十万的私房钱。

他这辈子的脸面往哪搁?

“那怎么办?就看着浩浩被他们打死吗?”

婆婆急得直拍大腿。

“我跟你们一起去。”

公公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陈建国的儿子。”

他的本意,是想去把事情压下来,私下解决。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等待他的,将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画面。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开车载着公婆,一路疾驰到了锦绣华庭。

我轻车熟路地带他们上了十六楼,拿出了那把早配好的钥匙。

门推开,谎言碎裂。

所有的遮羞布被扯得干干净净。

视线回到此刻的捉奸现场。

公公靠在门框上,指着床上的苏雯,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会跟他……”

公公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濒死的人。

苏雯躲在陈浩身后,冷冷地看着公公。

她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嘲讽。

“陈伯伯,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不是让我有困难就找浩哥吗?”

浩哥对我可好了,比你当年对我妈好多了。”

苏雯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公公的胸口。

婆婆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公公。

“陈建国,她叫你什么?你认识这个狐狸精?”

婆婆的三角眼瞪得快要凸出来,里面布满了血丝。

公公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浩在这个时候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顾不上穿衣服,扑通一声跪在公婆面前。

“爸,妈,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啊!”

“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先勾引我的!”

他毫不犹豫地把脏水泼向了苏雯。

苏雯一听,也火了。

她抓起一个枕头砸向陈浩。

“陈浩你放屁!明明是你花言巧语骗我!”

“你说你老婆像个木头,你说你早就不爱她了!”

“这套房子首付是谁出的?是你爸出的!他用五十万买我闭嘴,你用这套房子买我上床!”

“你们陈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颗原子弹在卧室里引爆。

婆婆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公公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五十万?!你哪里来的五十万?!”

“你不是说家里的钱都在我这儿吗?你偷偷藏了五十万给这个小贱人买房?!”

“她到底是谁?!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拼了!”

婆婆像疯了一样又抓又挠。

公公本来就年老体衰。

加上急火攻心。

被婆婆一推。

直接摔倒在地。

“你……你这个泼妇……”

公公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由白转紫。

陈浩见状。

赶紧去扶公公。

却被婆婆一脚踹开。

“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你老子的破鞋你也捡!”

整个房间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咒骂声,东西摔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卧室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快和彻底解脱的轻松。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扔在了陈浩面前。

“别演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我。

陈浩看着地上的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林晓,你……你早就知道了?”

陈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算计我们?”

婆婆也反应过来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故意带我们来看笑话!”

我看着婆婆,冷笑了一声。

“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哪有本事算计你们陈家的大戏啊。”

“公公拿养老钱养旧情人的女儿,儿子拿老子的钱睡自己的干妹妹。”

“这么精彩的剧本,我想破脑袋也写不出来啊。”

我走到陈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浩,这七年,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陈家。”

“你出轨,我认了,是我瞎了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夫妻共同财产去填你们家的烂窟窿。”

我指了指地上的协议。

“该归我的钱,我已经全部保全了。你的那些烂账,还有这套房子的纠纷,你们自己慢慢算吧。”

“字签了,明天民政局见。不签,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们陈家的这些光辉事迹,可是要在全市人民面前公开的。”

陈浩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公公靠在墙角。

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婆婆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

捶胸顿足。

苏雯则在一旁冷笑着看戏。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公寓。

走出楼道,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初夏的热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的浊气终于一扫而空。

七年的婚姻,像一场荒诞的闹剧,终于落幕。

我失去了七年的青春。

但我保住了自己的尊严,和属于我未来的底气。

至于陈家人,他们会在自己亲手编织的谎言和背叛里,互相折磨,直到老死。

这也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王律师,麻烦准备起诉吧,对,财产保全的材料我都发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