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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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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混乱中,林软鞋都掉了。

她脚踝上那条被当成脚链的银项链垮下来,绊得她重重摔了个屁墩。

项链飞出去,滚入围观人群,消失不见。

我看着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忽然觉得心口那口郁气,松了一点。

我不是失控。

我是在夺回对自己情绪的所有权。

他们都想让我体面。

可我疼的时候,也会咬人。

7

不顾顾承砚劝阻,林软还是报了警。

我们被带到南桥派出所。

程律师第一时间赶到,坐镇后方。

“对不起,警察先生。”

我诚恳低头,从善如流地道歉。

“突然发现丈夫出轨,被背叛,被抛弃,我实在伤心难过,一时情绪失控,给你们添麻烦了。”

做笔录的警察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第一次动手?”

“嗯。”

我点头。

“第一次。”

顾承砚额角贴着纱布,鼻梁还隐隐泛青,嘴角抽了一下。

程律师及时开口:“我当事人长期遭受婚姻背叛和精神刺激,今天确实存在过激反应,但没有持续性、经常性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警察放下笔。

“离婚纠纷,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沟通。”

林软倏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什么?她把承砚哥哥打成这样,都不用拘留吗?”

警察看了顾承砚一眼。

“看着吓人,鉴定起来轻微伤都不一定算得上。”

林软气得四顾茫然,突然指着自己青紫的额头。

“那我呢?”

“她还打了我呢!”

“我又不是她家属,这算故意伤害吧?”

程律师看我一眼。

我再次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诚恳道歉。

“不好意思,林小姐。”

“你当时挡在我的攻击路径上,我一时没收住。”

“纯属误伤。”

警察调了监控,又看了现场视频。

最后定性为民事调解。

按标准,我赔林软:

五十误工费。

二百精神损失费。

一共二百五。

我诚恳接受,然后喊了一声正在安抚林软的顾承砚。

“顾承砚。”

他抬头。

我指了指林软。

“听见了吗?”

“给她转二百五。”

反正婚内财产还没分割完。

他转我转,都一样。

林软的脸瞬间黑了。

离开派出所时,我经过她身边。

她立刻警惕地看着我。

我轻轻笑了笑。

“你说你惹我干嘛啊?”

“一个月冷静期,我随时可以反悔。”

“你再给我炫耀一个看看呢?”

从南桥派出所出来,我身心舒畅。

突然就想通了。

什么冷静克制,什么体面从容。

很多时候,都是骗自己的。

压抑下去的情绪不会消失。

它们会在某个深夜冒头,疯狂反噬,折磨你一遍又一遍回想起当时的痛苦和屈辱。

从前我以为,情绪稳定是一种能力。

后来才知道,有些稳定只是被驯化后的安静。

我不想再把刀尖对准自己了。

谁让我疼,我就让谁疼。

很公平。

8

从南桥派出所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回澜庭酒店。

我让司机调头,去了青梧苑。

顾承砚大概以为,我已经答应把青梧苑让给他了,就不会再去碰里面的东西。

林软大概也以为,那里已经是她的战利品。

她可以像踩着我的项链一样,兴致勃勃地踩进那套房子,把我和顾承砚过去十年的痕迹,一件件翻出来,毁掉,拍照,发朋友圈。

可惜。

她太慢了。

我到青梧苑时,天已经黑了。

小区门口的梧桐树落了一地枯叶。

这里确实旧了。

楼道灯坏了一盏,电梯里的广告贴得歪歪斜斜。

可我站在门口输密码的时候,还是恍惚了一瞬。

二十四岁那年,我和顾承砚第一次住进来。

他抱着一箱锅碗瓢盆,我抱着一盆绿萝。

我们那时候穷得连沙发都舍不得买好的,只在客厅铺了张地毯。

晚上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吃泡面,顾承砚认真地说:

“知棠,以后我一定让你住最好的房子。”

我那时相信了。

也不是相信房子。

是相信他。

门开了。

屋子里很久没人住,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

我没有哭,也没有怀念太久。

我打开灯,给搬家公司打电话。

“现在能派人过来吗?”

“加急。”

“钱不是问题。”

两个小时后,搬家工人到了。

我站在客厅里,一件一件指给他们看。

卧室抽屉里的旧照片,带走。

柜子最上层的信件,带走。

书房里那只我亲手做的陶瓷杯,带走。

阳台上我买的花架,带走。

厨房里的烘焙模具、餐具、杯盘、围裙,全都带走。

窗帘是我选的,拆了。

玄关处那面穿衣镜是我买的,卸了。

墙上那幅装饰画,是我第一次拿年终奖买给这个家的,也取下来。

搬家师傅有些迟疑。

“沈小姐,这些都要搬吗?”

我点头。

“都搬。”

“凡是我买的,我用过的,我珍惜过的,全部搬走。”

“剩下的,留给他们。”

凌晨一点,青梧苑被搬得空空荡荡。

这个房子终于只剩下一副房子的壳。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出来的墙面,忽然觉得释然。

林软不是想亲手毁掉我存在过的痕迹吗?

我不让她毁。

我的真心,我的青春,我相信过爱情的证据,凭什么交给她糟蹋?

我要自己带走。

哪怕将来不再打开看。

也轮不到她踩。

走之前,我从厨房里找出一个垃圾桶,放在客厅正中央。

然后抽了张便签,写了两行字贴上去。

你要毁的东西,我带走了。

垃圾桶留给你们,正合适。

第二天上午,林软果然发疯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她又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沈知棠!你是不是有病?”

“你凭什么把青梧苑搬空?”

“那房子已经是承砚哥哥答应给我的了!”

“你留下个垃圾桶什么意思?”

我躺在澜庭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回她:“字面意思。”

林软大概气得不轻,开始语音轰炸。

我全部转发给程律师。

程律师回我:“证据收到。”

我笑了。

林软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做证人。

她每一次破防,都在替我加固证据链。

9

得知我在星河天地门口暴打渣男小三的视频在网上传开时,我正在野火拳击馆练拳。

尽管我常年健身,但只是为了保持精力和身材,从没想过哪天要打架。

回想起暴揍他们的瞬间,我总觉得哪哪都没发挥好,不够痛快。

所以报了拳击课。

休息时,年轻的拳击教练周野拿着手机看看我,又看看视频。

“姐,这个是你啊?”

我接过来,才发现视频已经爆

火。

我们三个人的信息也不知道被谁扒了个大概。

评论区热闹极了。

“总算不是只会打小三了。”

“我就烦那种说先收拾小三,回去关起门来收拾男人的,说白了还不是舍不得那块垃圾。”

“这姐太飒了,拳拳到肉。”

“原配姐姐好漂亮啊,渣男是瞎了吗?”

也有人站在顾承砚和林软那边。

“只有我觉得这男的就该离婚吗?原配太暴力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她这样不是自己把男人往外推?”

“小三柔柔弱弱还帮男的挡伤害,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吧。”

“女人闹成这样真的很狼狈,洒脱转身才是大女主。”

大概是见有人帮她说话,林软开了账号。

她拍了很多伤口特写卖惨。

白皙肌肤上青紫带着血痕,格外惹人怜爱。

配文:“虽然爱你很辛苦,但我不会退缩。”

我冷笑。

在下面回了一张拳馆照片。

配文:

“你不辛苦。”

“你是命苦。”

接着,我在自己的账号上传了林软挑衅我的所有证据信息。

比如她皱着一张娇气的小脸喝汤的照片。

配文:

“某人煲的药膳汤真难喝,可承砚哥哥说我体虚,非逼着我喝。”

那汤,是我给顾承砚熬的。

比如我阑尾炎手术那晚,她发给我

的消息。

“动手术很可怕吧?可是承砚哥哥非说我害怕打雷,要陪着我。”

比如她晒手戴钻戒的照片。

旁边还有用顾承砚卡刷的二十万小票,和她笑得灿烂的脸。

配文:

“人生,易如反掌。”

还有她把我的银项链戴在脚踝上,当脚链炫耀。

所有的炫耀、得意、挑衅,我都发了出去。

吃瓜网友寻迹而来。

我总得让大家看个尽兴。

等我练完拳,舒舒服服洗完澡换好衣服,再拿起手机,舆论风向已经一边倒。

林软的娇弱小白花人设彻底毁了。

“靠,太贱了,太贱了,气死我了。”

“整天拿原配年龄说事,自己是活不到那个岁数吗?”

“楼上的,别气,去看原配痛揍渣男小三的视频,乳腺畅通。”

“这才是爽剧啊,拳拳到肉。”

“我要是那小三,就夹起尾巴做人,她是不是傻啊,总惹原配干什么?”

当然,依然有人保持所谓清醒理智。

“只有我觉得原配这样很难看吗?纠

纠缠缠,一看就是放不下。”

“女人最高级的报复是漠视,真正的离开都是不声不响的。”

我刷到一个百万粉情感博主点评我的视频。

她坐在精致的背景前,语气悲悯。

“这位沈女士看似赢了,实则还在用前夫的错误惩罚自己。”

“分手了这样大吵大闹,最后连一个体面的形象都留不住。”

“男人 还 会 觉 得,幸亏 跟你离了。”

我嗤笑。

把冷脸洗内裤说得还挺高级。

一个死渣男,我为什么要在乎他对我的最后印象好不好?

总不能我忍气吞声,气出乳腺结节,苦巴巴地净身出户。

就为了给顾承砚留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好让他午夜梦回偶尔想起我时,有一丝惆怅和遗憾?

凭什么?

他们说女人最难看的样子,是歇斯底里。

可我见过更难看的。

是明明疼得快死了,还要笑着说没关系。

是被人踩着脸,还要顾全大局。

是把所有怒火吞回肚子里,熬成失眠、结节和一场又一场无声的崩溃。

如果不肯忍就叫泼妇。

那我愿意当这个泼妇。

至少泼出去的水,烫的是别人。

我顺手改了账号简介。

“被出轨高管,离婚进行中。”

“主打一个不体面。”

既然热度这么高。

趁机做个账号也不错。

10

账号爆了之后,林软终于安静了两天。

当然,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只是忙着删朋友圈、删视频、删评论。

可惜,她删得太晚。

互联网有记忆。

我也有。

程律师的效率很高。

第三天上午,一封律师函送到了林软手里。

同时,我也在账号上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我没有化浓妆,也没有哭诉。

只是坐在澜庭酒店的落地窗前,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今天不打人。”

“今天给大家看点更实用的。”

视频画面一转。

文件夹第一页,是林软晒过的爱马仕包。

第二页,是香奈儿连衣裙。

第三页,是钻戒。

第四页,是酒店消费记录。

第五页,是旅行机票和度假酒店账单。

第六页,是顾承砚给她的大额转账。

第七页,是医美机构消费小票。

第八页,是她朋友圈里那句——“人生,易如反掌。”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林小姐确实很喜欢分享生活。”

“这是一个好习惯。”

“省得我查。”

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喜欢晒账单是好习惯,省得我查!”

“爽死了,小三晒的每一张图都是呈堂证供。”

“原配姐姐真的又疯又稳。”

“今天不打人,今天收钱。”

“林软:我以为我在炫耀,没想到我在自首。”

程律师同步发出声明。

内容很简单。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未经配偶同意,被一方大额赠与第三者,另一方有权主张返还。

林软收到律师函后,立刻给顾承砚打电话。

我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但十分钟后,顾承砚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他声音压得很低。

“沈知 棠,你非要 做到 这 一步吗?”

我正在看程律师发来的赠与清单。

闻言笑了。

“顾承砚,你送她东西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

“怎么 轮到 我 要 回 来,就心疼了?”

他沉默片刻。

“那些东西,是我自愿给她的。”

“所以呢?”

我淡淡道:“你自愿拿夫妻共同财产养小三,我就不能自愿把我的部分追回来?”

顾承砚咬牙。

“你现在已经拿了大部分财产,还差这些吗?”

“不差。”

我说:“但我想要。”

“我不缺钱。”

“我只是喜欢看她把吃进去的东西,一件件吐出来。”

电话那头,顾承砚呼吸重了。

我继续翻着清单。

“哦,对了。”

“她那个二十万的钻戒,记得保存好。”

“别弄丢,别转卖。”

“否则程律师会很忙。”

顾承砚终于忍不住。

“沈知棠,你变了。”

“是啊。”

我笑了一下。

“以前我爱你的时候,会替你遮羞。”

“现在不爱了。”

“当然要让你裸奔。”

说完,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林软关闭了账号评论区。

但网友已经把她以前的炫耀截图做成了长图。

标题叫:

《小三朋友圈理财失败案例》。

全网疯传。

11

大学室友许曼打来电话时,语气小心翼翼。

“知棠,明天的同学会……你还来吗?”

我一听就明白了。

星河天地的视频这么火,认识的人多半都看见了。

“去啊。”

“为什么不去?”

许曼犹豫。

“可我听说,顾承砚会带那个女孩一起。”

“到时候你会不会有点⋯⋯”

我轻笑。

“会难堪吗?”

“他出轨都好意思招摇过市,我清清白白的,有什么难堪?”

许曼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还怕你无法面对呢,毕竟顾承砚

是你初恋。”

她想起当初,又有些感慨。

“那时候那么多人追你,都说你软硬不吃,谁来都是温温和和地拒绝。”

“偏偏就答应了顾承砚。”

“一谈就是十几年,从校园到婚姻,放不下也正常。”

我的心微微一刺。

“沉没成本就不提了。”

“明天见。”

第二天,同学会定在南园私宴。

我推门进去时,原本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扫了一眼。

林软坐在顾承砚身边,怀里抱着一只小狗,正拿黄油小饼干喂它。

我认出来。

那是我做的。

我喜欢烘焙。

没有多爱吃,就是喜欢创造的过程。

顾承砚有时会拿几罐去办公室配咖啡,说比外面买的点心健康。

林软看见我,又往狗嘴里喂了一块饼干。

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只配给狗吃。”

我点点头。

“挺好的。”

“比给你吃了强。”

“顺便提醒一下,你身边那位吃好几年了。”

林软缓慢回过神来。

眼神从迷茫变成愤怒。

同学们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

岔开话题的岔开话题,拉我入座的拉我入座。

我也不想拂大家兴致,于是坐下来,照常说笑。

酒过半巡,气氛渐渐热络。

有人拿出毕业照,有人翻出旧饭卡,大家开始回忆大学时光。

气氛正好时,林软突然开口:

“说到旧东西,我昨天整理青梧苑的时候,还真发现了不少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东西。

我和顾承砚的旧照片。

我们一起在山寺求的平安符。

顾承砚出差时写给我的信。

还有我们第一个情人节买的素银戒指。

那些我好好保存在婚房里的旧物,被她一样样拎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鄙夷点评。

“你们看这个照片,拍得好难看,承砚哥哥这么帅都被拍丑了。”

“还有这个,什么迷信东西啊,老阿姨才信这些吧。”

她拿筷子拨了拨那枚素银戒指,语气嫌弃。

“一个 破 银 戒 指也 收 藏这么多年。”

“真是没见过好东西。”

同学们面面相觑,偷偷看我的反应。

我站起来。

端起桌上的冰水,泼在顾承砚脸上。

“你睡着了吗?”

“自己带来 的玩意儿 不知道管管?”

顾承砚抹了把脸,压着怒意把我拉到旁边。

“沈知棠,你至于吗?”

“还不是你在网上发的那些,软软被骂了两天,哭了一晚上。”

“她又没拿你怎么样。”

“不过是拿点旧东西撒撒气。”

“旧东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承砚,那些不是旧东西。”

“那是我二十四岁时,真心相信过你的证据。”

“你自己不要脸,也不用带着她来践踏我的过去。”

顾承砚皱眉。

“你非要闹成这样?这么多同学都在,不嫌丢人吗?”

“丢人?”

我转身,看向满屋子熟悉又陌生的脸。

“出轨的人是他,知三当三的人是她。”

“论丢人,怎么算都算不到我头上。”

“如果在座的谁觉得丢人的是我,那大家也该好好看看,他是什么成分了。”

刚刚还有几个面带戏谑看热闹的同

学,表情错愕,讪讪低下头去。

顾承砚忍无可忍。

“沈知棠,我们谈谈。”

12

隔壁空包间里,顾承砚烦躁地捏着眉心。

“沈知棠,我不明白。”

“你本来就情感淡薄,爸妈离开你你都受得了,多我一个又能怎么样?”

“就因为我出轨这件事让你面子受损,你就非要这样折磨我?”

“你明明没有多喜欢我!”

我面无表情。

“哦?”

“从何看出?”

顾承砚激动地在包间里走来走去,开始一一细数。

“结婚以来,你从来不肯放弃任何升职机会。”

“为此连孩子都不愿意生。”

“明明我完全可以养活你,你就是不肯听我的做个闲职。”

“你有时候比我还忙。”

“甚至难得休假,你还要去健身,去学习,不肯早早回家等我。”

“你知道我多想每天回家都有一盏灯等我吗?”

“那种温暖的感觉,我只在软软那里感受过。”

“软软跟你不一样。”

“她天真,热情,满心满眼都是我。”

“算我求你了,别再针对她了行吗?”

我实在看不下去顾承砚这张无耻的嘴脸。

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过去。

“你是瞎了吗?”

“谁先挑衅的你不知道?”

“装什么装?”

“变心就是变心,少冠冕堂皇给自己找理由。”

“把你出轨的责任扣我头上,你见不见啊?”

我边说边砸,顾承砚狼狈躲闪。

“你怎么不放弃升职机会?”

“你怎么不在家 给 我 洗 手 作羹汤?”

“你怎么 不 给 我 留 一 盏 深 夜 的灯?”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很多同学都站在门口,有人还拿着手机。

我知道,这一段很快也会上热门了。

可我不在乎。

我从来不是一个男人眼中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

因为我不想当我妈妈那样的人。

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出轨了。

我妈一遍遍讲起他们相爱的时光,抹着眼泪歇斯底里。

她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说都是那些女人勾引。

可我爸的出轨对象,从第一个换到第四个。

我妈状若疯狂去抓小三的时候,我爸一脸冷漠不耐,小三眼神嘲讽,周围人怜悯又讥笑。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辈子,我绝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我不会全心全意信任任何人。

不会割舍不下任何感情。

不会把命运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

所以婚后经济稍微好一点,我就请了阿姨,把自己从琐事中解脱出来,去奋斗事业。

这有什么错?

我看着顾承砚。

“我如今要不是企业高管,能有这么长的带薪假期跟你离婚吗?”

“我要不是请得起最好的律师,你会痛痛快快分割财产吗?”

“我要是真拖着两个孩子在家做家务,今天打你之前是不是还得先安顿好孩子?”

顾承砚脸色难看。

门口的同学们目瞪口呆。

许曼最先反应过来,过来扶住我。

她轻轻叹气。

“知棠,你真是永远都出乎我们意料。”

“以前我们都说你是冰山美人,看上去永远不会谈恋爱。”

“结果你突然跟顾承砚在一起,还认认真真恋爱结婚那么多年。”

“前几天看到你暴打他的公开视频,我们也很惊讶。”

“虽然很解气,但真想象不到是你会做的事。”

“有点……有点⋯⋯”

她不好意思说。

我笑了笑,接过话。

“有点泼妇,是吗?”

许曼尴尬。

“倒也不至于。”

“没关系。”

我看着她,也看着门口那些人。

“我不觉得泼妇是什 么 不好的词。”

“受到伤害,本就该以牙还牙。”

“我们本该具有攻击性和自保的力量。”

“我疯了又怎么样?”

“至少我不再内耗了。”

13

过去的我不懂。

我以为不爱、不信任、不依赖,就是保护自己。

可旷日持久的情绪稳定,变成了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我的生命无牵无挂得仿佛随时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其实顾承砚并没有多好。

他只是出现得刚刚好。

在我开始思考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他对我说:

“沈知棠,爱是很美好的东西。”

“别因为害怕受伤,就错过。”

于是我尝试着打开心扉,去爱一个人。

得知顾承砚出轨时,我一度后悔过。

我想,是不是我错了?

果然还是不该将任何人放进心里吧?

可这些天,一巴掌一巴掌最直接的宣泄里,我突然明白了。

不该是这样的。

胆小鬼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连幸福都害怕的人,活得太亏了。

生命仅有一次。

我们应该直面生命赋予我们的一切。

开心就笑。

难过就哭。

想爱就去爱。

被伤害了也没关系。

该割舍的割舍,该打回去的打回去。

只有这样,才能痛痛快快,不留遗憾。

才能对命运的下一个礼物,永远热情,永远期待。

14

后来的日子也挺愉快。

我住进了澜庭酒店。

健身,游泳,在行政酒廊悠悠闲闲吃点心,在顶层套房俯瞰夜景,再睡到自然醒。

男人不爱又怎么样?

我自己会加倍爱自己。

另一方面,我的账号热度越来越高。

一开始是吃瓜群众来看我发疯。

后来我开始发一些离婚过程记录。

比如:

“被出轨后,我为什么不体面退场?”

“婚内财产给小三花了,能不能追回?”

“离婚冷静期,到底该冷静的是谁?”

“女人 为 什么一 定 要 有 自己 的钱?”

程律师偶尔也会出镜,做一些法律科普。

网友很买账。

粉丝涨得很快。

周野看得乐不可支。

他说我热度这么高,教好了就是野火拳击馆的活招牌。

有一次他站在镜头边,展示了一下漂亮的肌肉线条和阳光帅气的脸,笑得一脸灿烂。

“姐,你看我怎么样?”

“要不要帮你气气那渣男?”

“我比他年轻,比他帅,往你旁边一站保证你⋯⋯”

我看他一眼。

“再说一句,我告你骚扰学员。”

周野立刻闭嘴。

“哦。”

直播间笑疯了。

我也笑了。

是那种很久没有过的,真正轻松的笑。

15

林软果然没有完全吸取教训。

她查出怀孕后,又耐不住发了孕检单给我。

语气洋洋得意。

“结婚六年都没怀上,活该被抛弃。”

“还好我肚子争气,承砚哥哥开心死了。”

我盯着那张孕检单,笑出了声。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我,她的肚子等不起了吗?

离婚冷静期满那天,我没去。

林软气急败坏地电话轰炸我时,我正在鹿栖岛晒太阳,顺便给粉丝拍视频。

“沈知棠!你怎么出尔反尔?”

我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冰椰汁。

“气坏了。”

“不度个假,实在没力气离婚。”

“让顾承砚重新排号去吧。”

电话那头,林软尖叫到破音。

直播间里热闹极了。

“婚姻法算是被这姐玩明白了。”

“哈哈哈哈,反向操作,只要我不急,急的就是别人。”

“小三还敢炫孕检单,笑死,精准递刀。”

“姐今天这口冰椰汁,我替全网姐妹

喝了。”

重新排号后,还没到领证日,顾承砚先收到了法院传票。

程律师为我拟了新协议。

要求顾承砚净身出户。

他原本坚决不同意。

可林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爱美,梦想着穿漂亮婚纱,急着办婚礼。

哭着闹着让顾承砚同意离婚协议。

“承砚哥哥,你年薪百万,早晚都能挣回来。”

“可是我们要是再不办婚礼,我这腰都穿不下婚纱了。”

顾承砚签字那天,我看见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不是愧疚。

是肉疼。

林软站在他身边,眼睛红红的,手却紧紧护着自己的小腹。

“承砚哥哥,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对不对?”

“你那么厉害,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我和宝宝只想要一个名分。”

这话说得真漂亮。

如果她的眼神没有一直往协议上的房产分割栏瞟,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顾承砚没说话。

他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

几岁。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重重摔在桌上。

林软吓了一跳。

“承砚哥哥⋯⋯”

顾承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还是勉强挤出一点温柔。

“没事。”

“软软,只要我们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林软立刻扑进他怀里。

“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出苦情戏,险些笑出声。

别的都不重要?

那是因为失去的还不够多。

人一旦没了钱,没了体面,没了退路,爱情就会迅速露出底色。

尤其是他们这种,从背叛和算计里长出来的爱情。

根不正。

花开得再漂亮,也迟早烂在泥里。

我成功拿到了几乎所有婚内财产。

包括青梧苑。

林软最想毁掉的那套婚房,最后也没落到她手里。

签协议那天,她含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知棠,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次冷静期满,你还能有什么理由不配合?”

我微微一笑。

“放心。”

“这次我保证到场。”

我当然会到场。

因为我给顾承砚埋的雷,就要爆了。

再不划清关系,我怕他反悔。

16

领离婚证那天,顾承砚和林软全程屏气凝神。

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绿本本拿到手,两个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我说话算话。

从云城市南区民政局出来,林软紧紧挽着顾承砚的胳膊,像终于抢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我看着他们,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祝你们锁死。”

林软脸色微变。

顾承砚皱眉。

“沈知棠,够了。”

“不够。”

我轻声说。

“不过快了。”

当天晚上,网上关于顾承砚的真实身份彻底捂不住了。

准确地说,不是单纯的人肉曝光。

而是程律师帮我整理好的证据材料,被递交给了兰斯威尔中国区合规部门。

其中包括:

顾承砚长期以商务接待名义,为林软报销高额消费。

将部分应酬费用转嫁到项目支出里。

在公司重要活动中带林软出席,却对外宣称“家属”。

以及他婚内出轨引发的持续舆情,已经严重影响公司品牌形象。

兰斯威尔中国区反应很快。

第二天上午,一封措辞严厉的声明发出。

核心就一句:

“顾承砚先生严重违反我司合规要求、员工行为准则及职业道德规范,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年薪百万。

没了。

林软想学我做账号。

她火急火燎地刚开始晒钻戒、晒孕肚,试图塑造“真爱无罪”的人设,就被平台以“宣扬不当价值观”为由永久封禁。

与此同时,程律师给我发来消息。

“沈女士,顾先生因被解雇面临高额违约赔偿。”

“加上此前大额消费、婚礼预付款、舆情压制费用,以及婚内财产已经完成分割。”

“目前初步估算,他个人负债接近百万。”

我坐在鹿栖岛的沙滩椅上,看着手机推送。

脚下是细软白沙。

眼前是碧海蓝天。

我抿了一口冰椰汁,回了两个字。

“挺好。”

17

顾承砚和林软原本把婚礼定在离婚证到手后的第三周。

地点是云城一家很有名的高奢酒店。

林软很喜欢那里的水晶厅。

她说自己一定要在十几米高的水晶灯下,穿最漂亮的婚纱,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她还重新开了一个小号。

大概是大号被封后不甘心,又想趁婚礼热度翻身。

婚礼前一天,林软在婚纱店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洁白的主纱,站在灯光下,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脸上是精致脆弱的幸福。

她对着镜头,眼圈微红。

“虽然我们经历了很多误解和伤害。”

“但我始终相信,真爱是没有错的。”

“明天,我终于要嫁给他了。”

弹幕一半骂她,一半看热闹。

“真爱没有错,知三当三有错。”

“姐们是真抗骂啊。”

“来看看小三婚礼现场。”

“别骂了别骂了,人家都怀孕了。”

林软像是没看见那些骂声,依旧一脸坚强。

“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我。”

“但我不后悔。”

“因为承砚哥哥说过,他会给我和宝宝一个家。”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涌进一大批人。

弹幕刷得飞快。

“快去看兰斯威尔声明!”

“顾承砚被开除了!”

“卧c,真爆雷了!”

“高额违规报销?项目费用?牛啊!”

“真爱 还 没 办 婚 礼,饭碗 先 没了。”

林软脸上的笑僵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婚纱店外突然传

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承砚推门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

林软提着裙摆迎上去。

“承砚哥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被公司开除了?”

顾承砚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公司领导,合规部门,项目合作方,酒店负责人。

婚庆公司,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林软慌了。

“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你不是说那些舆论很快就会过去吗?”

顾承砚闭了闭眼,声音沙哑。

“软软,我现在需要处理一点事情。”

“一点事情?”

林软猛地拔高声音。

“明天就是婚礼了!”

“酒店尾款还没结,婚庆那边刚才还在催款。”

“你现在跟我说一点事情?”

顾承砚脸色难看。

“婚礼可以先缓一缓。”

林软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缓一缓?”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让我缓一缓?”

“顾承砚,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还想着沈知棠?”

顾承砚终于也失了耐心。

“这时候你能不能别闹?”

林软怔住。

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闹?”

“顾承砚,你现在说我闹?”

“当初不是你说会给我最好的婚礼吗?”

“不是你说年薪百万,什么都买得起吗?”

“不是你说她冷冰冰,只有我让你觉得温暖吗?”

“那现在呢?”

“你的钱呢?”

“你的工作呢?”

“我的婚礼呢?”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弹幕密密麻麻。

“笑死,真爱开始算账了。”

“她急了她急了。”

“年薪百万没了,温暖的小灯也不亮了。”

“真爱赢没赢不知道,违约金赢麻了。”

“顾承砚:我只是想要一盏灯,没想到电费这么贵。”

顾承砚这才发现直播还没关。

他脸色骤变,冲过去想拿手机。

林软下意识护住。

“你干什么?”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关了!”

两个人在镜头前争抢起来。

婚纱裙摆被踩住。

林软一个踉跄,扶着旁边的试衣台才站稳。

店员惊呼。

直播间彻底炸了。

几分钟后,直播被强制中断。

但该录屏的,早就录屏了。

半小时后,热搜词条变成了:

我当时正在鹿栖岛直播。

海风很轻,椰子很甜。

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刷屏,让我快去看热搜。

我点进去看了几眼,又退出来。

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

“今天不讲渣男。”

“今天看海。”

弹幕更疯了。

“沈姐杀人诛心!”

“她在婚纱店崩溃,你在鹿栖岛看海,这对比爽死谁了?”

“姐,你真的,我哭死。”

“不是哭,是爽死。”

我举起手里的冰椰汁。

“大家记住。”

“不要在 垃 圾身 上浪 费 太 多眼泪。”

“有那时间,不如订张机票,去看海。”

18

婚礼自然没办成,酒店尾款付不起。

婚庆公司扣了定金。

婚纱店因为直播事故和礼服损坏,要求林软赔偿。

更糟糕的是,顾承砚被兰斯威尔开除后,不仅没了年薪百万,还面临高额违约赔偿和项目追责。

程律师给我发来最新消息时,我正在海边散步。

“沈女士,初步估算,顾先生目前个人负债接近百万。”

“另外,林小姐那边的赠与返还案,我们胜算很大。”

我看着远处海平面,回了两个字:“挺好。”

后来,许曼给我发过一段视频。

视频不知道是谁在停车场拍的。

画面里,林软穿着宽松裙子,怀着孕,哭得歇斯底里。

“顾承砚,你骗我!”

“你说她离不开你。”

“你说她一定会体面离婚。”

“你说你会给我房子,给我婚礼,给我最好的生活。”

“现在呢?”

“你什么都没有了!”

顾承砚站在她对面,满脸疲惫。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

林软不敢置信。

“你怪我?”

顾承砚终于撕破了温柔面具。

“不怪你怪谁?”

“如果不是你非要发那些朋友圈,非要去民政局,非要在网上卖惨,非要催着我签协议,会闹到今天这一步吗?”

林软尖叫。

“你现在怪我?”

“顾承砚,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是你说她无趣,说她冷血,说你早就腻了!”

“是你说会娶我!”

“是你拿着她的钱给我买包买钻戒的时候,说让我随便花!”

“现在没钱了,你就怪我?”

两个人在停车场吵得面目狰狞。

哪还有半点昔日“承砚哥哥”和“软软”的温情。

视频最后,顾承砚沉着脸摔门上车。

林软站在原地哭喊。

“顾承砚,你回来!”

“你不能丢下我和孩子!”

许曼给我发消息:“知棠,爽吗?”

我回:“还行。”

许曼发了个大笑表情。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吧?”

我看着手机屏幕,也笑了。

是。

压不住。

我为什么要压?

从前我压得太久了。

19

后来某个深夜,顾承砚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知棠,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最爱我

的人一直是你。”

我看着那行字,觉得荒唐又好笑。

我回复:“你错了。”

“最爱我的人,一直是我自己。”

然后拉黑。

我没有再回青梧苑。

只是让人把里面属于我的东西都整理好,送到新家。

那些旧照片,旧信,平安符,素银戒指,我都没有扔。

我把它们放进一个盒子里。

不是为了怀念顾承砚。

而是为了纪念那个二十四岁时,真心相信过爱情的沈知棠。

她不丢人。

爱错人不是她的耻辱。

背叛她的人才该羞愧。

我的账号后来越做越大。

不再只是离婚直播。

我开始做女性婚姻财产避坑,做情绪重建,做独立生活记录。

偶尔也去野火拳击馆练拳。

周野还是一口一个姐,笑得阳光灿烂。

粉丝们总问我,以后还会不会再爱人。

我想了很久。

最后对着镜头说:“会不会再爱谁,我不知道。”

“但我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再受伤,我也能把自己带回来。”

我曾经以为自己情感隔离。

不会哭,不会闹,不会疼。

后来我才明白。

我不是不会疼。

我只是疼得太久,忘了怎么喊。

而现在,我终于把那声疼喊出来了。

喊得不体面。

喊得很疯。

可喊完以后,胸口那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海风吹起我的头发。

远处海平面辽阔无垠。

我望着镜头,笑得轻松又明亮。

“你们看。”

“疯了以后,天都亮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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