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28日晚9时许,广西省南宁市石埠镇石埠村的狮子岭发生山林火灾。石埠镇政府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扑救。大火扑灭后,巡视人员在检查是否有余火时,意外发现一具被火焚烧的尸体,遂立即向永新分局报案。

接警后,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永新分局刑侦大队立即行动。分局副大队长覃力率领甘科伟等刑侦人员迅速赶赴现场。

漆黑的夜幕下,偏僻的狮子岭被勘察灯照得亮如白昼。现场查看,死者为男性,20岁左右,身体大面积被烧焦,面部已无法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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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甘科伟拿着勘查灯在狮子岭一带仔细搜寻。

在距离尸体十几米的一处空地上,甘科伟意外发现一只黑色钱包,他立即将情况汇报给覃力。

打开钱包后,内有名为“贺龙江”的身份证一张,以及洗衣单据、储蓄卡,还有近千元人民币。进一步扩大搜查范围后,警方发现一处血迹,周围有明显打斗痕迹,另在现场发现白手套一副。

根据勘查情况,警方初步认定,这是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被害人临死之前与犯罪嫌疑人有过激烈的搏斗,最后被人用石块砸死,血流一地。犯罪嫌疑人为掩盖罪行,将枯枝、树叶、衣物等助燃物一起堆放在死者身上,进行焚尸灭迹。由于火势较猛,意外引发狮子岭山林火灾。

根据勘查结果,黑色钱包里的身份证是这起案件的突破口。死者已面目全非,目前还无法确定身份证上的人与死者是否为同一人。身份证上的地址是河北省武安市。地址太远了,覃力决定先从那张洗衣单据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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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29日早上,覃力和甘科伟等刑侦人员早早守候在植物路的一家干洗店门口。等店家开门之后,刑警们拿着贺龙江的身份证和洗衣单据询问店主,这个单据的主人是不是贺龙江,有何体形特征。

店主是本地人,对这一片情况比较熟悉。看到几个刑警,他意识到事态重大,不敢马虎。据他回忆,现场发现的洗衣单据的主人就是贺龙江,20多岁,住在凌铁村一带,此人留长发,绰号“长毛”,河北人,无固定职业。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贺龙江虽无业,却是凌铁村周边一带的“丐帮”帮主,手下人称他为“贺帮主”。他手下有十来个“三无”人员,长期流窜在外,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为树立自己的帮主权威,贺龙江专门“培养”了两个打手。对于不按时缴纳保护费、地盘费的其他丐帮成员,贺龙江常常让打手对他们进行“严格教育”,心狠手辣。贺龙江在凌铁村一带颇有些“名声”。

店主所描述的贺龙江形象,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特征,都与死者有较大差异,可以确定,死者并非贺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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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贺龙江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覃力下令立即控制贺龙江。

洗衣店的老板告诉覃力,贺龙江当天可能会来取衣服。覃力立即布置警力,在洗衣店附近守候,准备伏击贺龙江。

当天中午12点,一个骑蓝色山地自行车的人出现在洗衣店前,他与贺龙江身份证上的相貌完全吻合。

当男子刚下车,正要进入洗衣店时,几名刑警从天而降。贺龙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戴上了手铐。

刑警从贺龙江身上搜出一副白手套,与现场留下的手套外观、型号完全相同。覃力立即对此人进行了审讯:“说,叫什么名字?”

贺龙江仿佛在梦里被一声炸雷惊醒,半天没反应过来,警察这么快就找到他了,身体摇晃了一下,瘫倒在地。

甘科伟像抓小鸡一样,一把将贺龙江从地上拎起来,喝道:“别装,快回答问题!”

“我叫贺、贺龙江。”

“你的身份证呢?”

“丢了。”

“丢哪里了?”

贺龙江看到刑警们死死盯着自己,知道一切都完了。在大量证据面前,贺龙江开始交代自己的犯罪经过:“我交代,是我做的事,是我弄死了麻甩佬(注:方言,猥琐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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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28日中午,贺龙江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就沿着堤园路寻找。他在河堤附近一水泵站碰到一个外号叫麻甩佬的男子,一个刚入伙的“丐帮”新人。他怀疑此人偷了自己的手机。

贺龙江交代:“麻甩佬不承认他偷了手机。我就打他,但他还是不承认。我决定再狠狠教训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跑了。整个下午,我都在找他。后来我在大学路找到他,然后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到石埠狮子岭附近时下了车。我把麻甩佬推到狮子岭一块无人的空地上,殴打他。麻甩佬拼命反抗,我就用石头将他砸死,然后放火焚尸。”

贺龙江的供述与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完全吻合。这起命案证据确凿,供述详细,证据链完整,侦查和技术人员齐心协力,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一起重大命案破了,速度之快令人称奇。

结案之前,覃力安排侦查人员把贺龙江的供述内容再仔细核查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那辆出租车,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只要出租车司机的证词与贺龙江所说的内容一致,此案即可顺利结案。

甘科伟和同事们分头寻找那辆出租车。没想到的是,由于当时出租车比较多,排查的工作量很大,警方一直到2月21日才找到出租车司机。当甘科伟把贺龙江的照片拿给他看时,司机说:“没错,就是这个人,因为他留了长发,所以我印象很深。”

甘科伟问:“当时他们两人在车上坐什么位置?”

司机说:“不是啊,他们是四个人,三个人坐后面,长发男坐前面。”

司机的回答让甘科伟和一起来的同事瞬间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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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和司机反复确认,警方发现贺龙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那晚并不是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而是四个人。

司机说:“那天晚上7点多,长发男等四人在堤园路上了我的车,开往石埠镇。四人在狮子岭路段下车,其中有个人向我要了手机号,要我在石埠镇等他们。一个多小时后,我接到电话,就来接他们,却只有三人。我问,还有个人去哪儿了。长发男回答说到山那边去了,今晚不回来。”

如此说来,那晚参与作案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甘科伟立即把这个重要发现向覃力作了汇报。面对出现的新情况,永新分局参与侦查此案的刑警们连夜分析案情,通过出租车司机提供的通话记录,很快找到了那晚打电话的男子,他叫农胜才。

覃力带领甘科伟等刑侦人员立刻开展行动。在朝阳派出所的配合下,2月23日凌晨2时许,农胜才在南宁市中华路的一家旅店被刑警抓获。

抓获农胜才后,永新分局刑侦人员连夜对其进行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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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胜才供述:“我今年24岁,天等县人。……除了我与贺龙江,还有一人叫陈浩,四川眉山市洪雅县人。”

永新分局的刑警立即请四川眉山市警方协查,得知陈浩已回到洪雅县。覃力命令甘科伟和几名刑警,立即前往四川抓捕陈浩。在洪雅警方的配合下,3月3日,陈浩在当地一家宾馆被南宁警方擒获。

至此,石埠镇狮子岭焚尸案嫌疑人全部落网。他们的作案动机、过程与贺龙江的供述完全一致,所不同的是,此案实为三人共同所为。

2005年1月28日午后,贺龙江与农胜才、陈浩一起,在大学路附近的一间出租屋找到麻甩佬后,对他进行逼迫,要他交出手机。麻甩佬拒不承认。三人又将其带至堤园路逼问。当晚7时许,贺龙江等三人把麻甩佬挟持到出租车上,来到人迹罕至的石埠狮子岭山坡,将麻甩佬殴打致死,然后焚烧尸体,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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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互打斗中,由于天色已晚,贺龙江并未发现自己的钱包掉在地上,这才让警方很快掌握了破案线索。

2006年6月26日上午,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判:农胜才死刑,贺龙江死缓,陈浩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