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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新闻发布会,杨瀚森有些坐不住。

当翻译一口气将郭士强的发言转译成英文,杨瀚森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则流露出吃惊的表情;而当记者将问题抛给郭士强时,他又旋转起眼前的麦克风,似乎整场比赛与他关系不大。但就在十几分钟前,中国男篮才凭借杨瀚森的准绝杀险胜黎巴嫩,首次取得本届世预赛的连胜。

在他身上,你很难用“厚重”二字形容,毕竟一个始终把笑容挂在嘴边,惹怒对方后总忍不住偷笑的大男孩,似乎没有什么烦心事能困住他。而这种心态,不正是中国篮球最需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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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NBA球员的快乐

比赛还剩22秒,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此刻中国男篮领先黎巴嫩6分,对手需要投进2记三分才能将比分扳平。因此,不少媒体人已经从文字看台赶往混采区。

然后便是全程最跌宕起伏的时刻:黎巴嫩先是投进打板三分,随后制造中国男篮后场失误,并搏得一次三罚的机会。纵使诸暨球迷制造的声浪足够热烈,但对手依旧稳稳罚中,于是双方再次战平。

“那一瞬间,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发布会结束后,一位媒体人闲聊时说道。

2019年男篮世界杯,一个边线球失误至今都是中国男篮最沉痛的记忆;2022年亚洲杯四分之一决赛,阿拉基独得32分,中国男篮69比72不敌黎巴嫩;2023年杭州亚运会半决赛,中国男篮最后时刻被菲律宾绝杀,无缘亚运金牌;再加上本届世预赛,中国男篮从未在主场赢过球的魔咒,这些片段共同组成了中国男篮过去几年并不美妙的回忆。

直到赵继伟发出边线球,杨瀚森顶开黎巴嫩归化球员芬德伯克,仅用2秒时间完成准绝杀的进攻。

事实上,对手的叫板从赛前便已经开始。赛前踩场训练,芬德伯克便直言“自己比杨瀚森更强”,来到场上,双方更是在一次次身体对抗后出现了一丝火药味——第四节,杨瀚森屡次制造芬德伯克犯规,后者则向裁判抱怨杨瀚森假摔,更是在最后时刻情绪失控地把杨瀚森抱摔出去。

这组对位的胜负,让胜利的天平一点点朝向中国男篮倾斜,直到最后时刻这记准绝杀,彻底终结比赛的悬念。而主导这则剧本的当事人赛后却说:“激烈对抗都是为了赢球,激怒对方有时候也是一种战略方针,看谁能在场上更理智,更能把握住比赛节奏。”

很显然,无论从整体战略还是具体执行,这场比赛的杨瀚森都完胜效力希腊联赛奥米洛斯队的芬德伯克,也让中国球迷重新体验了一把“拥有NBA球员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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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篮进入杨瀚森时代

这是杨瀚森第一次代表中国男篮参加赛后发布会。

发布会开始前,中国男篮新闻官跟媒体开玩笑似地抛出了疑问:“猜猜今天哪个球员会来。”台下窸窸窣窣响起“赵继伟”的回答。

此前的世预赛,无论输赢,中国男篮赛后发布会的固定搭配几乎都是郭士强和老队长赵继伟,直到取得主场首胜的这个夜晚,杨瀚森才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虽然他亮相发布会的时间比大多数人想象中更晚,但过去一段时间里,他已经是中国男篮对外发言最多的球员。

遥想2024年初次代表国家队出战亚预赛,踩场训练结束的杨瀚森,面对媒体“简单说两句”的请求时,第一反应是求助新闻官,“我能直接走吗?”在收到肯定的答复后咧嘴一笑,随后拿起地上的水瓶一溜烟消失在记者们的视野里。

而在上一个世预赛窗口期,主场输给日本队的比赛后,走过混采区的队员们一个个面露难色,最后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杨瀚森,成为唯一一个愿意回应比赛的人。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作为中国男篮唯一效力NBA的球员,是必须要站出来的那个人。

只是两个月前的世预赛,杨瀚森对阵日本和中国台北的两场比赛并未展现太多统治力,直到他从世预赛赶往拉斯维加斯出战夏联,并贡献场均13分、8.5篮板、3.8助攻的数据再次归来后,杨瀚森开始更多出现在中国男篮的弧顶位置,甚至有了摘下篮板后场推转换的权限。

如果对阵卡塔尔的15分9篮板只是小试牛刀,那么与黎巴嫩这场比赛,展现出杨瀚森对于当下这支球队的价值,以至于体育评论员苏群赛后第一时间感慨,“中国男篮正式进入杨瀚森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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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做正确的事

平心而论,两个月时间对于球员个人技术的提升并不会太高,更多是个人身体状态和球队磨合的进步,但杨瀚森所呈现的比赛内容,依旧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赛后一个细节颇为有趣:当中国男篮收获主场胜利后,队员们大多沉浸在庆祝中,反倒是杨瀚森最先抽身,主动走向对手一一握手致意。

赛后被问及为何相比两个月前个人表现有大幅提升,他的回答是:“我就是把训练的内容运用出来了。”而赛前他早已给自己定下基调:“比赛不能想太多,想多了反而可能发挥失常。”

一颗平常心,是杨瀚森这个年纪颇为难得的地方。

赢下黎巴嫩后,中国男篮战绩来到5胜3负,暂列小组第三。考虑到此前黎巴嫩曾大胜韩国,世界杯出线主动权已经握在男篮自己手中。

不过,郭士强赛后明确表示,由于和NBA赛季重合,杨瀚森不会参加今年11月和明年2月的世预赛窗口期比赛,但也给球迷留下遐想:继续在NBA“升级打怪”的杨瀚森,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赛后发布会,郭士强用了很长的篇幅恳请媒体和球迷,能对球员多一些理解和支持,尤其在球队输球或球员发挥不好时,他说:“这届男篮有很多年轻队员,在备战洛杉矶奥运会这四年当中会遇到很多的困难,这很正常,但我们的团队每天都在做正确的事情。”

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挑战将是十天后开赛的亚运会征程,杨瀚森同样不会出现在阵容当中,按照郭士强的说法:“中国男篮没有归化球员,要赢球必须靠团队的力量,无论攻防两端,我们要打整体篮球。”

澎湃新闻记者 胡杰 发自诸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