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广为流传的“马云预言2030年房价如葱”早已被证实是一场无中生有的虚构狂欢。无数人为了寻求心理安慰,疯狂转发着这句拼凑而来的名人金句,甚至有人因此匆忙抛售了积攒多年的房产。
当我们将目光投向2026年7月的真实数据,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二手房悄然走出的五个月连涨,无情地戳破了全面崩盘的悲观论调。
其实,关于楼市走向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买房是稳赚不赔的投资,但现实是《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已正式将住房划入了“大宗耐用消费品”的行列。
房子褪去金融光环后,真正决定那套200万房产在2030年究竟值多少钱的慢变量,终究落在了人口流向与城市核心资源的博弈上。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当恐慌与窃喜在结构性撕裂的市场中反复交织,仅仅盯着表面的波动已经无法看清经济运转的底层逻辑。
抛开马云那些被曲解的预言,想要真正看懂房价的未来走势,必须先回到宏观经济的底层框架中去寻找答案。
以资产负债表视角,重新读懂中国房地产与经济困局。以知识为资本,用价值的逻辑看世界。
现在很多人都会讨论,房地产有没有恢复,是不是要看住房销售数据有没有上涨。其实这一点并不重要,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市场会不会再度出现过去那种炒房风潮。
政策的目标,应当想办法让没有房子的人能够安居,而不是放任已经持有房产的群体所持房价持续下跌。房价下跌,并不能真正帮助到没有房子的普通人。
当下社会讨论度很高的躺平现象,背后有着现实的经济逻辑。年轻人就好比身处高原环境,身体缺少氧气,这个时候再要求他们高强度锻炼身体本身就不现实。
钱,就是现代社会经济环境里的氧气。内卷本质上属于宏观层面的问题,并不是个体能够靠自身努力改变的微观问题。
当电梯整体向下坠落的时候,身处电梯里面的人,无论怎么奋力跳跃,都改变不了下坠的结果。过去社会高度依赖房地产的经济发展模式,如今已经难以为继,经济模式必然需要做出调整。
但现在的调整方向,其实存在偏差。人们不应该寄希望于找到一个可以完全替代房地产的全新增长功能。
技术进步可以划分成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一类技术进步能够扩大消费,另一类技术进步只能扩大生产。单纯提升生产效率,最终结果往往是更少的人完成过去很多人的工作岗位。
如今美国人工智能板块股价一路走高,但是大量相关企业至今没有实现盈利,这一段行情最后的结局,大概率会复刻早年互联网泡沫的经历,泡沫终究会迎来破裂。不过大众不必恐惧泡沫破裂,真正需要担忧的,是整个市场根本没有形成泡沫。
曾经很多人轻信了2030年房价大跌的传言,却忽略了房产在整个国民财富底盘中的决定性比重。求是网在六月十八号发布一篇文章,文章完整梳理出一条房地产的传导链条。
文章指出,房产占据中国家庭总资产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房价持续下行会直接带来居民家庭资产缩水,进一步推高家庭预防性储蓄,压制大众的消费意愿。稳地产的核心目的,不是刺激炒房,而是修复居民的财富底盘。
这套逻辑,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有被大众广泛理解。厦门大学赵燕菁教授,已经坚持输出这套观点很多年。
他曾经担任十年厦门市规划局局长,是国内少有的同时拥有一线城市规划实操经验,又搭建起完整理论分析框架的研究者。
从债务视角看待经济重启,提出恢复房地产流动性是经济复苏核心,他的观点曾经在学术界引发巨大争议,但后续发生的现实情况,还有出台的多项政策,一次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在探讨200万的房子未来究竟还能值多少钱时,我们需要转换视角,从债务和资产的对立统一中重新审视城市的价值基石。赵燕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经济学家,他原本的研究领域是城市规划。
之所以会涉足经济领域,起源于土地财政相关的学术讨论,慢慢延伸到房地产、空间规划等一系列议题。
他所使用的分析工具,和主流经济学的研究范式有明显区别,更偏向会计学逻辑,依托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这些工具,完成对宏观经济的分析判断,这也是他很多观点和主流学界产生分歧的根源。
主流经济学界研究中国经济增长,大多会把目光聚焦在资产端,赵燕菁却长期把分析重心放在债务端。谈及房地产,他有一个十分反直觉的观点,在全社会普遍呼吁降杠杆、去债务的环境下,他认为债务在合理范围内还可以继续拉高。
大众普遍的认知是,把债务清理完毕之后,居民才敢于消费。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如果债务端持续萎缩,消费能力也会随之消失。
资产负债表有一条基础的会计恒等规则,资产端和债务端一定是对等的。债务端记录的是资金从哪里而来,同一笔资金,就会记录在资产端,代表资金流向了什么地方。
二者互为表里,债务端出现收缩,资产端也必然同步收缩。至于经济增长的约束条件,到底是资产端受限,还是债务端受限,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会随着经济体的状态发生改变。
美国就是典型的资本过剩经济体,市场上资金十分充裕,股票、债券、房地产市场的规模都处于全球顶尖水平,能够源源不断创造货币,但是本土生产能力相对薄弱,相当于向全世界输出资本。
历史上的西班牙,在南美掠夺大量白银之后,本土制造业逐步空心化,依靠向外输出白银完成贸易循环,和当下美国的状态有相似之处。当人口红利逐渐消退,房子作为资本载体的逻辑也在发生重构,这就如同古代贸易中对货币的渴望一样深刻。
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拥有充足的劳动力,唯独缺少资本。只要能够获得资金,就可以落地产业,开展生产制造,制造业产能就会向这些地区转移。
在全球化分工体系当中,中国承接了全球规模最大的资产端。中美两国的资产负债表刚好形成互补,美国扩张速度越快,对应的中国经济扩张速度也会同步提升。
国内需要引入来自美国的资本,根源在于自身资本供给不足。美国需要进口大量实物商品,则是因为本土劳动力不足,大量生产环节只能外包到海外国家完成,全球经济就在这样的互补关系当中运行。
中国经济能够实现数十年高速增长,并不是因为国内劳动力资源稀缺。长期来看,我国人口总量是过剩状态,制约经济发展的核心瓶颈是货币供给。
只要货币供给充足,就可以把更多人口纳入社会分工体系。十四亿人口,如果市场上的货币只能支撑十亿人参与社会化分工,剩下四亿人就会退出分工体系,退回农村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
一旦货币总量扩张,这部分人口就可以重新参与生产,完成商品交换。现代经济本质上就是分工经济,不同的人生产各不相同的产品,依靠交换实现各取所需。
每个人生产全部生活物资,属于自然经济。亚当斯密早就提出,分工是推动经济进步的核心动力。
不同国家之间分工发展水平差距巨大,造成这种差距的关键,就是货币。分工体系下,不同生产者产出千差万别的商品,想要确定不同商品之间的交换比例,不同劳动之间的换算关系,就必须依托货币作为统一标尺。
缺少货币,商品交换就很难大规模落地,这也是商品经济和自然经济最核心的分界线。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内货币供给不足,社会分工的发展水平始终受到限制。
改革开放实现的重大突破之一,就是解决了货币创造的难题。早期人类社会的货币,依托黄金、白银这类贵金属,部分地区还曾经把盐、布匹充当交易媒介。
这类实物货币的总量存在天然上限。改革开放之前,国内实行物资本位,有多少物资,就发行对应规模的货币,货币总量十分有限。
只有少部分人口能够参与社会化分工,绝大多数人口留在农村,只有一小部分人口进入城市参与工业化建设。改革开放之后,大量人口涌入城市,脱离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迈入商品经济,核心前提就是解决货币供给。
自然经济时代,货币载体都是实物,不管是金本位还是银本位,货币总量永远存在天花板。那个年代财富争夺属于零和博弈,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财富只能从别人手中转移过来。
出口贸易获得顺差,就会有货币流入本国;贸易逆差,本国货币就会向外流出,这也是古代各国普遍追求贸易顺差的底层原因。无论预言如何危言耸听,现代经济的信用体系注定了房价背后牵扯着整个社会的货币创造命脉。
现代经济完成了一次重大转变,进入信用经济时代。货币不再绑定实物,而是依托信用创造。信用的本质,是对未来收益的预期。
只要市场认可一份资产未来可以产生收益,这份权益就可以转化为货币。股票、房产、债券,本质上对应的都是未来收益。
银行的运行逻辑就建立在这套规则之上。市场主体把具备未来收益的权益拿来做抵押,如果发生违约,银行可以在市场上处置抵押资产收回资金。
银行接收抵押品之后,向借款人发放对等规模的贷款。现代社会当中,每一笔新增货币,全部都是债务创造出来的。
货币诞生的起点,一定是有人进行借贷,借贷产生的货币扩散到整个社会,大家才有消费、贸易、交易的基础。债务本身并不可怕,债务就是现代经济运行必不可少的血液,货币就是依靠债务完成创造。
改革开放之后,国内创造货币主要有两条路径。第一条路径,依靠贸易顺差,引入海外资本,逻辑和古代中国向外输出瓷器丝绸,换回白银是同一个道理。
时至今日,这条路径依旧在发挥作用,只不过流入国内的不再是真金白银,而是美国的债务资产。但仅仅依靠顺差,货币供给远远满足不了国内发展需求。
国内另外一大块货币增量,来自银行信贷投放。住房、股票都是主流的抵押品,其中住房占据抵押资产当中最大的比重。
大众普遍会以为,买房的资金来自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存款,这个认知并不准确。买房的绝大部分资金,是在房产抵押给银行的那一刻新创造出来的。
如果没有这笔房贷,这笔货币在世界上原本并不存在。正是因为购房者办理房贷,这笔货币才被创造出来。
房地产开发商的逻辑同样如此,拿到土地之后,将土地抵押给银行,获取银行放出的贷款。地方政府能够形成规模庞大的债务,根源在于掌握土地资源。
按照宪法规定,土地一级市场由地方政府垄断,这份权益带来极高的信用背书,银行愿意向地方政府投放贷款,抵押品就是土地本身。中国的债务与货币,就是依靠这套机制源源不断被创造出来。
回看这些深层的经济脉络,我们便能更加清醒地面对当下的资产重估。拨开虚假预言迷雾,2030年200万的房子还能值多少钱的答案,早已写在时代答卷里。
随着政策将其归位“耐用消费品”,闭眼买房就能躺赢的时代已经连底裤都不剩地彻底翻篇。
未来,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优质资产依然能够凭借稀缺的产业和人口资源稳住身价,即便挤去泡沫,也能在120万到140万的合理区间寻找新平衡;而缺乏产业支撑的三四线普通住宅则要经历残酷的均值回归。
未来的房子不再是收割盲目焦虑的投机场,而是一面精准照出城市含金量的镜子。不必再为虚构的名人语录恐慌,能够穿越周期的,永远是顺应人口规律的真实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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