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高考考了718分,故意骗我爸就考了243分,父亲满心失望把我扫地出门,转头用50万给考了395分的继弟操办升学宴
“你怎么就只考了243分,真是让我彻底心寒!”
父亲看着我报出的虚假成绩,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手握718分的真实成绩单,默默承受着他所有指责,没敢吐露半句实情,最后直接被他赶出家门。
可我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撞见亲戚闲聊,说父亲准备拿出五十万,给只考395分的继弟大办升学宴,我看着手里的高分凭证,突然开始怀疑,在他心里,到底什么才最重要?
2024年6月23号,夜里两点四十。
林知意站在父亲林建邦的书房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敢拧。
她手里攥着两张纸,一张是真的成绩单,718分,全省第九,海州市理科第一。
另一张是假的,她用电脑改了两个小时,243分,连高职专线都够不上。
她在门口站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把门推开。
书房里有股雪茄的味道,她爸常抽的那种,盒子上印着洋文,一盒好几千。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假成绩单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又从笔筒旁边抽了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爸,对不起,我考砸了。
真成绩单她折好,塞进裤子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最大那张是她爸和继子周子轩去年去三亚拍的,两个人穿着花衬衫,笑得很开。
她和她妈的合影,五年前就被收进了杂物间。
她关上书房的门,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继母周敏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光。
她拖着一只旧行李箱出了别墅的门。
行李箱是她妈生前用过的,右边轮子坏了,拖在地上咯吱咯吱响。
她没舍得换。
六月底的海州夜里凉,气温不到二十度。
她穿着一件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出了小区门口,她在路灯底下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五十八。
她爸每天六点起床,雷打不动先去书房看邮件。
最多三个小时,他就会看到那张成绩单。
她在路边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来,把行李箱立在腿边。
脑子里乱得很,一闭眼就是五年前的事。
2019年8月9号,她妈出殡那天。
海州下了大暴雨,她站在墓地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妈是出车祸走的。
那天早上还给她煮了碗面条,加了两个荷包蛋。
下午就接到了交警的电话,说一辆渣土车闯红灯,把她妈的车顶出去了,人当场没了。
葬礼那天晚上,她爸就把周敏和周子轩带回了家。
周敏三十六岁,周子轩十岁。
她爸说周敏是他高中同学,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知意那年十一岁,不懂什么叫"一家人"。
她只知道,她妈刚走,家里就多了两个陌生人。
第一天晚饭,周敏做了四个菜,糖醋里脊、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全是她爸爱吃的。
没有一样是林知意爱吃的。
她想夹一块糖醋里脊,周子轩直接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
这是我妈做的,你别吃。
周子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着她,一点都不像头一回见面的样子。
她爸坐在旁边,笑了笑说,知意大,让着弟弟。
就这一句话,她全明白了。
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了。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她爸打来的,六点零二分。
比平时早了两分钟。
她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直接炸了。
林知意!你给我说清楚!243分是怎么考的!
声音大得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了一截。
她嗓子很干,咽了一下才说话。
就是字面意思,我考了243分。
你知不知道我在单位跟多少人吹过?我说我闺女能上复交浙!现在你给我整出个243分?我脸往哪搁?
她没接话,停了两秒,反问了一句。
子轩考了多少?
电话那头没声了。
然后周敏的声音插进来,语气软绵绵的。
知意,子轩考了395呢,够上本科线了。
她爸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子轩行啊!比我预想的强!
然后又对着话筒问她,你在哪呢?
外头。
你就在外头待着吧!林建邦的声音冷下来,你考这个分还有脸回来?从今天起你就别进这个门了,权当我没你这个闺女。
下周六子轩升学宴,你别出现,丢人。
电话挂了。
林知意拿着手机,屏幕黑了。
她盯着黑屏看了很久。
说不上难受,就是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从五年前她妈走的那天起,她在这个家里就只是个多余的人。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
现在确认了。
她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学校方向走。
天有点亮了,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行李箱的坏轮子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特别刺耳。
她走了快两个钟头,到海州实验中学附近的时候,脚后跟已经磨出水泡了。
她在学校旁边找了个小旅馆,一晚上六十块。
老板娘四十多岁,看她一个人拖着箱子,多看了两眼。
小姑娘,一个人啊?
嗯,刚考完,等录取通知。
那好好歇歇,考得咋样啊?
还行。
她没多说,拿了钥匙进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但是干净。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有一个备注叫"棠姐"的号码。
沈语棠,她表姐,她妈亲姐家的女儿,比她大六岁,在海州一家传媒公司上班。
这五年,除了她妈以外,沈语棠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那边接了,声音带着困意。
知意?这大早上的,怎么了?
姐,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想找你帮个忙。
沈语棠一下子清醒了,声音也大了。
出啥事了?是不是林建邦又为难你了?
比那个复杂。她吸了口气,姐,我查到成绩了,718分,全省第九,海州状元。
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接着是一阵动静,像是沈语棠从床上坐起来了。
718?!知意你太牛了!
但是我跟林建邦说我只考了243分。
沈语棠的声音卡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说话。
你……为啥?
我想试试他,看他还拿不拿我当闺女。
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结果很明显,他不拿。
他把我赶出来了,说我丢他的脸,让我别回家。
他还说下周六给周子轩办升学宴,周子轩考了395,刚过本科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语棠说,你打算怎么办?
帮我联系几个人。林知意说,海州日报的记者,还有教育局的人。我查了,林建邦在海州大酒店订了宴会厅,下周六晚上办。
你要去升学宴上当众说?
对。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亲闺女考了718分他不闻不问,继子考了395分他花几十万摆酒庆贺。
我要让他清楚,他弄丢了什么。
沈语棠没劝她,也没说这么做太冲动。
就回了一个字,行。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知意,你想好了,这一步迈出去,就没退路了。
林知意笑了一声,姐,退路五年前就断了。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脑子里一幕一幕的全是以前的事。
2020年,她十二岁,初一。
那年她参加全省初中数学联赛,拿了一等奖。
颁奖典礼在海州大剧院办,学校提前通知说必须有家长到场。
她给她爸打电话,说周六下午两点,有个颁奖仪式,你能来吗?
什么颁奖?电话那头很吵,背景音是别人说话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数学联赛,省一等奖。
哦,还行。她爸说,但我周六约了人谈事情,赶不过去。你自己去领一下就行了。
学校要求家长到场……
你都多大了,领个奖还要人陪?行了,挂了。
那天颁奖的时候,主持人说请获奖同学和家长一起上台。
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的,有的妈妈在台下抹眼泪,有的爸爸举着手机拼命拍照。
她旁边的座位空着。
最后是她的数学老师孙老师主动陪她上去的,跟主持人说我是她班主任,今天代表家长来。
拍照的时候她笑得很僵,脸上的肌肉都是硬的。
三天后她回到家,她爸正坐在沙发上陪周子轩打游戏。
她把奖杯放在茶几上,说爸,这是我得的奖杯。
她爸看都没看一眼,嗯了一声,说放那儿吧。
然后扭头对周子轩说,来,这关我帮你打。
周子轩瞟了一眼奖杯,伸手就要拿。
林知意赶紧挡了一下,这个不能碰,对我很重要。
小气鬼!周子轩撇嘴,爸你看她。
她爸立马说她,多大了还跟弟弟抢东西,让他看看怎么了。
不是抢,我怕他摔了……
行了行了,一个破奖杯,有啥大不了的。
周子轩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去,举着挥来挥去,嘴里配着音效。
啪的一声,奖杯掉在地板上,断成两截。
周子轩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哭了起来,不是故意的。
周敏从厨房跑出来,抱住周子轩回头看林知意,知意,你明知道弟弟小,还把东西放这儿让他够着?
林知意张了张嘴,是他自己要拿的。
行了行了。她爸摆摆手,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碎了就碎了,多大点事。
那天晚上,她把断成两截的奖杯收进鞋盒里,塞到床底下。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主动跟她爸提过任何关于成绩的事。
提了也没用。
还有一回,2022年秋天,她上高二。
有一天晚自习,她突然觉得头很沉,摸了摸额头,烫得厉害。
她硬撑到下课,回到家将近十点。
她爸在客厅陪周子轩看综艺节目,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她站在客厅门口说,爸,我好像发烧了,能不能带我去趟医院。
她爸眼睛没离开电视,说抽屉里有退烧药,自己吃两片。
我觉得烧得挺厉害的……
你都十六了,自己去个医院还用人陪?打个车去。
爸你别说了,电视声音我都听不清了。周子轩头也不回地说。
她爸真就不说了。
她一个人打车去了海州第二人民医院,挂了急诊。
量完体温,39度8。
大夫皱着眉说,怎么烧成这样才来?家属呢?
她自己来的。
大夫叹了口气,开了化验单和输液单。
她一个人去缴费、抽血、找输液室坐下。
输上液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急诊大厅的灯白晃晃的,椅子是冷的。
她掏出手机给她爸发了条消息,爸,我在医院输液,烧到三十九度八。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爸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连句注意身体都没有。
第二天她拖着脑袋发胀的身体回到家,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周敏在打电话。
对对,子轩昨天有点流鼻涕,建邦请了半天假陪他在家观察呢。
当爹的确实上心。
林知意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以后,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没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她硬给憋回去了。
在旅馆的床上想着这些事,时间过得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语棠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林建邦在海州大酒店订了顶层宴会厅,6月29号晚上六点,五十桌,预算50万。
50万。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嘴角扯了一下。
给继子办个升学宴花50万,眼都不眨一下。
她上高二那年阑尾炎住院开刀,医药费一万三,用的是她妈留下的那笔保险金。
她爸知道以后说的是,还好你妈给你留了钱,不然又得我掏。
她回了一条消息,姐,帮我联系几个人。
海州市教育局马局长,实验中学张校长,还有海州日报的记者。
沈语棠回,马局长我之前采访过,人不错。张校长和记者我来安排。你具体想怎么做?
她打了一长段字过去。
我要他们升学宴那天全部到场,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但在那之前,我想让马局长帮个忙,全市前十名的成绩晚三天再公布。
给林建邦留个惊喜。
沈语棠回了个OK。
然后又发了一句,知意,这次姐全程陪着你。该让他栽个跟头了。
她锁了屏幕,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实验中学的操场,有几个学生在跑步。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此刻她心里很安静。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跑事情。
6月24号上午,她去了海州市教育局。
马局长办公室在四楼,门上挂着牌子。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马局长五十出头,戴着眼镜,正在看文件。
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是?
马局长您好,我是海州实验中学的林知意,去年全省物理竞赛您给我颁过奖。
马局长想起来了,哦,是你!我记得你,当时你一个人来领奖,印象很深。
他停了一下,你家长那次好像没来?
我爸忙,没空。
马局长没再追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
找我有事?
她从包里掏出真成绩单放在桌上。
马局长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718分?全省第九?
他站起来,在桌上拍了一下,太好了!这是海州近十二年来的最好成绩!
按惯例我们26号公布全市前十,还要开表彰大会……
马局长。她打断他,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能不能晚三天公布成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马局长皱起眉头,为什么?这是很大的荣誉,对你将来……
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
马局长,我想试一个人。
试什么?
试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马局长没说话,看着她。
她把这几年的事简短地讲了,没加什么修饰,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讲完以后,马局长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手捏了捏鼻梁。
知意,你说的这些,让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干教育这么多年,偏心眼的家庭我见多了,但到你这个份上的,不多。
你要在升学宴上把事情说清楚?
对。她点头,我要让在场的人都看到,一个考了718分的孩子是怎么被亲爹赶出门的。
马局长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行,我答应你。
但有一个条件,29号那天我要亲自去。
我要当面给你发市状元的证书和奖学金。
也得让林建邦知道,他丢掉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
她鼻子一酸,低了下头。
谢谢马局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够争气。
离开教育局以后,她又去了学校。
张校长听说了她的成绩,从办公室里迎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知意!718分!建校以来头一回!
学校本来要给你开表彰大会,但马局长说你有特殊情况……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校长听完,眼圈红了。
这三年你的情况,孙老师常跟我提。
你每天早上五点半到教室,晚上十一点走,风里雨里没断过。
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从来不翘尾巴。
奖学金全部交了学费,剩下的买复习资料,一分钱没乱花过。
我以为你在家里就算不是掌上明珠,至少也是正常对待。
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拍了拍她的肩,29号那天我一定到。
孙老师也说了,她要去。
最后去的是海州日报。
沈语棠提前约好了记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记者,叫刘彤。
刘彤听完她的经历,本子上记了好几页。
林知意同学,你的故事新闻价值很高,但我得确认一下,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走出了就收不回来了。
已经收不回来了。她说,五年前就收不回来了。
刘彤点了点头,好,我全程跟拍,29号见。
事情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等。
6月26号,她爸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没删他好友,就是想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一条,早上七点四十:开始筹备犬子的升学宴,心情激动!配图是海州大酒店的外观照片。
底下一片点赞和评论。
林总教子有方!子轩有出息!
恭喜恭喜,本科线了不起!
她爸挨个回复,哪里哪里,孩子自己努力。
第二条,中午十一点半:菜单定好了,请兄弟姐妹们吃好喝好!配图是菜单的照片。
她点开看了。
松茸炖鸡、刺身拼盘、清蒸东星斑、蒜蓉帝王蟹、澳洲和牛粒……
一道比一道贵。
评论区又是刷屏的奉承。
林总大气!这桌标不低吧?
她爸回了四个字,为了儿子,值得。
值得。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为了周子轩办升学宴,50万值得。
她高二做阑尾炎手术,一万三医药费,她爸说还好有她妈留的保险金,不然又得他出。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
手机又响了,沈语棠发来的。
知意,29号我跟你一起去。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睛酸了一下。
回了两个字,谢谢。
别跟我客气,你是我妹。沈语棠发了个握拳的表情,刘彤那边确认了,全程跟拍。马局长、张校长、孙老师都说了到。万事俱备,就差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我准备好了。
6月29号,升学宴那天。
她早上四点半就醒了,其实根本没怎么睡。
十点多的时候沈语棠发消息,你在哪呢?
旅馆。
你过来我这儿,我帮你弄一下,你脸色太差了。
不用了吧。
别犟了,过来。沈语棠说,不是化浓妆,就是让你看着精神点,你几天没睡好了?
她对着旅馆洗手间的镜子看了看,眼下乌青,嘴唇发白,确实不太好看。
行,我过去。
沈语棠住在海州东边一套小两居里,自己买的房。
林知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化妆品。
坐。
林知意坐下来,沈语棠拿着粉扑往她脸上拍。
紧张不?
有点。
正常,谁碰上这事儿都紧张。沈语棠一边拍一边说,但你记住,你今天没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林建邦和周敏,不是你。
你今天就是把事实摆出来,让在场的那些人看清楚。
林知意点了点头。
化完以后沈语棠递给她一面镜子。
黑眼圈盖住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一些。
谢谢姐。
下午五点,两个人一起出发去海州大酒店。
海州大酒店在海州中轴线上,四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是整个海州最大的。
她们提前到的,想先看看情况。
上到顶楼,宴会厅门口拉着一条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周子轩同学高考395分,圆梦本科!
横幅少说有十米长,金字在灯光底下反光。
门口铺了红毯,两边摆着花篮,两个穿黑西装的迎宾站在门两边。
她们没进去,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来。
等一会儿,沈语棠说,等人到齐了,等林建邦讲完话再进去,效果最好。
林知意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五点四十几分,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穿西装的,穿裙子的,拎着礼品袋的,互相打着招呼往里走。
她看到她爸公司的几个副总,看到几个生意场上的熟人,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周敏那边的亲戚。
六点整,里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欢迎大家参加周子轩同学的升学庆典!
让我们用热烈掌声祝贺周子轩同学,以395分的成绩考入本科院校!
里面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沈语棠看了她一眼。
再等几分钟,等你爸讲完了再进。
林知意坐着没动,手心全是汗,在裙子上擦了两把。
宴会厅里,林建邦的声音传出来了。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高兴的日子之一。
我儿子周子轩,考了395分,考上了本科大学!
下面又是掌声。
我林建邦从摆地摊干起到今天,图的是什么?就是让孩子过好日子,上好学校。
今天子轩用395分告诉我,我这些年的心血没白费。
我总说,教育孩子靠什么?靠陪伴,靠上心,靠让他知道家里有他一口热饭。
我和我爱人在子轩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他遇到难处,我们陪着他。他需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
因为我们相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能成材。
今天子轩做到了,他没让我们失望!
台下掌声又起。
林知意坐在休息区,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陪伴,上心,一口热饭。
她高烧三十九度八一个人在医院输液的时候,她的热饭在哪里。
主持人接着请周子轩上台。
周子轩穿着一身深蓝西装,头发打了发胶,走上去拿起话筒。
谢谢大家来!
最感谢我爸妈,没他们支持我考不上本科。
他们从小给我找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辅导班。
从来不给我压力,让我自己发展。
考多少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成长。
今天能上大学,全靠他们!
我会继续加油的!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有人在喊好孩子,有人在说林总会教人。
林建邦和周敏坐在主桌,笑得嘴都合不上。
周敏还拿纸巾按了按眼角,像是感动得掉泪了。
林知意站了起来。
沈语棠看着她。
我进去了。
现在?
嗯,就现在。
趁他们最高兴的时候。
沈语棠起身,走吧,我跟你一块。
两个人往宴会厅走。
迎宾看了她们一眼,客气地问,两位是?
我是林建邦的女儿。
迎宾怔了一下,哦,请进请进。
林知意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灯光很亮,正前方一块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周子轩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月照、百天照、幼儿园毕业照、小学春游照、初中运动会照、高中成人礼照,一张比一张笑得欢。
五十张圆桌排得整整齐齐,每桌十把椅子,桌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摆着鲜花和菜单。
主桌在正中间,林建邦、周敏、周子轩、还有周敏的父母都坐在那里。
林知意走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吃东西聊天,没人注意到她。
她一直走到主席台边上,站住了。
沈语棠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过了几秒,有人看见她了。
旁边桌上有人小声说话。
那是谁?
好像是林总的大闺女。
就是考砸了那个?
对,听说才考了两百多分。
她来干嘛?
声音越传越远,林建邦也看到了她。
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你来干什么?压着嗓子,但能听出来火很大,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周敏也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知意,这是你弟弟的升学宴,你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子轩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
林知意没理他们,直接走上了主席台。
她伸手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
全场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林建邦急了,大步上台要抢话筒。
林知意!你给我下去!保安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爸,您确定让我现在就走?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骗您吗?
这句话让林建邦顿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下面的人也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着台上。
林知意从包里拿出那张折了好几道的成绩单。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展开。
各位,我叫林知意,是林建邦的女儿。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把每个字都送到了宴会厅每个角落。
我之前告诉我爸,我高考考了243分。
但那是我用电脑改的假成绩单。
我的真实成绩是718分。全省第九,海州市理科第一名。
宴会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嗡的一声,所有人都开始说话了。
718分?
状元?
她爸不是说……
等一下,那她为什么说考砸了?
林建邦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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