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翔太死在裁缝店后屋那块门板上的时候，血顺着板缝滴到煤渣里，咕嘟咕嘟响。
这日本助理前一天还在酒馆跟陈开来碰杯，红着脸说区洋关在福民医院，转头就被陶大春的人麻袋一套拖进据点。
他挨了鞭子不吭声，是陈开来蹲他跟前说"你说出来我保你回国"，他才松了嘴。
可话刚出口，陶大春手下看他没用了，怕杜黄桥追来留活口，一刀捅穿心口——石田到死眼睛都睁着，大概还信陈开来那句"保你"。
福民医院那头，沈克希顶着"刘夏"的名儿混进护士堆，摸到区洋那间上锁的病房。区洋疯疯癫癫唱日文歌，手里攥着半截铅笔，沈克希凑过去塞暗号，俩人手指碰一下，全明白了。
苏门算准军统要插手，让沈克希跟区洋换了衣裳，假"区洋"被陶大春当宝贝接走，真区洋塞进崔恩熙开的车后座，车牌0809，赵前留钥匙的那辆。
码头乱枪里崔恩熙一脚油门，区洋上船奔延安，这一局我方赢在"换人"二字，军统赢在"抢人"，可真正输的是石田——他拿愧疚换区洋活路，换来的却是自己先没命。
杨小仙这人，打从仙浴来血案就埋了雷。十二个负责人横尸澡堂，独她"死"得蹊跷：脸盖布、腿被杜黄桥下令剁了，运尸车一晃没人看清。
金宝哭过、恨过、拿幸枝子脑袋祭过她，可越想越不对——杜黄桥留她命，不是心软，是拿她当军统内部的耳朵。
杨小仙假死后没跑远，在苏州乡下小院待了几天，转头就被杜黄桥接回上海，继续往76号递军统据点、裁缝店定做日本军服的明细。
陶大春定三身衣服救区洋，杜黄桥当天就摸到裁缝店，线头全是杨小仙给的。
金宝感情错付，错的不止杨小仙一个。她信陈开来，信到把"财神"底牌摊给这小照相匠看，拉他入军统当假夫妻，连石田嘴里的福民医院都当着他面说。
可陈开来回福来照相馆，新祥盯梢、电话线剪了，他照样把消息塞进照片信封，苏门一看就改了计划。
金宝后来在码头撞见苏门，才咂摸出味儿：陈开来嘴上"不泄露"，脚下早站我方了。她拿真心待人，人拿她当棋子——杨小仙卖她、陈开来瞒她、连陶大春用她挡杜黄桥的车都算计好了。
杜黄桥这老狐狸，澡堂弹三弦装瞎，实则在仙浴来血案当晚就认出杨小仙没死，故意放她"活"着当线人。
石田一被绑，他顺杨小仙的线摸到裁缝店，再顺裁缝店摸到福民医院换岗时间，每一步都踩在军统脚后跟上。
陶大春车出医院门，杜黄桥车在路口等；金宝开车撞上去给陶大春腾道，可码头接应的人早被76号威胁，位置一报，苍广连带着宪兵就围上来了。
金宝以为自己赢了一程，实则杜黄桥要的就是她亮"财神"皮——皮一亮，军统上海站就剩挨宰的份。
沈克希这边也不轻松。假扮区洋跟陶大春走，车上陶大春还跟她唠"到了重庆给你治疯病"，她面不改色装神志不清。
等赵前被杜黄桥叫走、崔恩熙开0809接走真区洋，沈克希在码头被苏门领出来，后背衣裳汗湿透。她跟金宝碰面那刻，金宝眼神跟刀一样：你是我方的人？
沈克希只回一句"克希同志"，金宝手按在枪把上没拔出来——她杀过幸枝子，却下不去手杀沈克希，因为沈克希救了区洋，也间接替陈开来圆了谎。
陈开来蹲在福来照相馆暗房，红灯底下洗出石田那张生日会合影，石田笑得牙龈都露出来，转眼人就没了。他不是没愧疚，可苏门那句"断桥不醒，全上海陪葬"压着他。
他骗金宝，不是恨她，是俩人阵营隔着一道墙——金宝的"财神"是军统的刀，陈开来的"断桥"是地下的桥。
石田、杨小仙、区洋、金宝，四个人的命在福民医院这一夜拧成一股绳，绳头捏在杜黄桥手里，绳结系在苏门心里。
最寒心的是金宝到死都没把这笔账算全。她以为杨小仙叛了、陈开来瞒了，可她没算到自己拿石田的命换区洋转移，石田临死还当陈开来是他朋友。
她没算到杜黄桥留杨小仙不是为情，是为军统那张网；她更没算到，自己拉陈开来入伙那晚，这小子相机里已经装着苏门给的"戴安娜"指令。
乱世里最钝的刀，是拿真心当盾牌，等盾牌碎了，人才发现背后全是枪口。
你说金宝要是早知道杨小仙没死、陈开来是"断桥"，她是先崩了苏门，还是先把自己那身"财神"旗袍脱了，换身粗布衫去延安找区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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