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山西抗战史料》《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档案》《应县文史资料》《百度百科-乔日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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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2月18日,日军派驻大同的师团长黑田中将亲自指挥一个日军机械化师团约8000余众和伪蒙一个骑兵师、一个步兵师约6000余人,三路大军合击乔军。
山西应县下社镇新堡,寒风呼啸。
乔日成站在堡墙最高处,手中端着一碗烈酒,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队伍。
三个月前,他率部接受了日军的招抚,被任命为南乡保甲队队长。
原以为这是条活路,没想到今天日军黑田中将亲率万余人马,浩浩荡荡朝着他的老窝压了过来。
侦察兵气喘吁吁跑上城墙,声音都在发抖。
日军的飞机、大炮、迫击炮全都带来了,这架势根本不是来收编,是要赶尽杀绝。
乔日成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酒洒了半截。
他愣了片刻,突然狠狠将酒碗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那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山寨。
城墙下,千余名手下迅速聚拢。
机枪已经架好,弹药箱被打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当黑田的日军开始架设大炮时,整个新堡的命运,连同乔日成这个雁北巨匪三十六年的人生,都将在炮火中迎来最惨烈的转折。
【一】乱世枭雄的起点
1910年,乔日成出生于山西省应县下社镇新堡村一个农民家庭。
父亲乔正富除了种地,主要干拉贡子(给马骡配种)的营生,为人好勇斗狠,因此得了个外号——乔棒子。
乔日成小时候得过麻疹,家贫无法及时医治,留下满脸的小麻子,相貌令人不敢恭维。
长相平平,可这孩子打小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5岁时,乔日成为了得到喜欢的铜铃,小小年纪竟然想出一个诡计:在围观铜匠打造铜器的人群中物色到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然后趁铜匠不注意,将铜匠摊子上的铜铃迅速放入到小孩口袋里,并将小孩推走。
铜匠很快发现铜铃丢失,急忙寻找,乔日成故意摆出一副可疑的样子,铜匠果然上当,对他搜身。搜了个空,铜匠只能灰溜溜走开。
乔日成转身追上那小孩,从他兜里掏出铜铃,据为己有。
1921年,乔日成读高小,当年他和父亲一起到五台山一年一度的骡马交易大会上赶集。
父亲在集会上看中一匹良马,卖主的交易规则是:设置了一个暗箱,买主们将愿意出的价格写好投入暗箱内,最终价高者得到良马。
乔正富为出价犯愁,怕出低了买不到,出高了吃亏。
十来岁的乔日成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交给父亲投进箱里。
等开箱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纸条上写着"比最高价多一元"。这一招绝了,乔正富顺利牵走了良马。
这些小聪明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孩子的淘气,可实际上已经暴露出乔日成骨子里的投机本性。
这种本性,会在日后的岁月里被无限放大,最终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1924年,乔日成进入右玉县省立第七中学读书,与同乡教员王藩交好,王家是应县有名的新兴大地主,王藩兄弟四人均是大学生,老二王辅军校毕业后,先是在晋绥军中干到少将旅长。
一次学校里有学生要赶走王藩,几十个学生把王藩围住。
乔日成听说后冲过来帮忙,双拳难敌四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情急之下,乔日成冲出人群爬上了屋顶,抓起屋瓦往下砸,把几个带头闹事的学生砸得头破血流。
这一闹,乔日成被学校开除了。不过因为这层关系,17岁的乔日成在王辅的保荐下入读阎锡山的北方军校。
军校本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乔日成天生坐不住。
1927年,乔日成不守校规被军校开除,他便寄居于儿时好友于绍先(时任晋军连长)家。
两个人整天吃喝嫖赌,很快就把钱花光了。
没钱了怎么办?乔日成动起了歪脑筋。
乔日成被开除后,因手头拮据,抢劫了一个瑞典传教士。
抢到了洋人的手表、银元,乔日成拿着这些钱下馆子,逛妓院,上赌场,看名旦,好不快活。
这第一次抢劫尝到了甜头,从此乔日成就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1928年冬季,奉军攻占雁北地区,阎锡山为了解决在太原读书的雁北籍学生的困难,下令每个学生可以领取30元补助。
乔日成动起了歪心思,拿着名单去财务室冒领补助。
会计不给,乔日成拿枪闯入财务室打死会计,抢走财物。
接连作案,乔日成上了全省警察的通缉名单。
1928年底,乔日成回到家里居住,结果被村民告密,县里夜里警察悄悄将他围堵在房间里,乔日成出其不意打死1名警察,其他警察不明情况,竟然四散逃命。
乔日成趁着夜色逃走了。
为了报复告密者,乔日成回来后一枪打死了那个村民,还扬言谁再告密就杀谁全家。
这份狠劲儿,让整个应县的老百姓都知道了这个亡命之徒的可怕。
【二】从土匪到汉奸的蜕变
1935年,乔日成伙同其兄乔日昌和两个跟班,抢劫了浑源县大地主张家,抢到不少金条、现钞和大烟。
这一案震惊了整个山西,因为这个地主家的儿子是阎锡山聘用的化工专家。
阎锡山大怒,下令全省搜捕,重金悬赏。
乔日成带着抢来的财物连夜逃到天津,住大饭店,吃山珍海味,看四大名旦。
钱挥霍完了,他又回到绥远一带活动。
1936年秋,乔日成在绥远、包头联络了一些老乡和土匪、兵痞,准备拉一支队伍。
他偷偷回了一趟老家,结果被阎锡山的晋绥军师长陈长捷派人抓住了。
乔日成被押到浑源下了死牢,县里调查案情花了很长时间,上下行文又拖了很久,准备处决乔日成的时候,已经是1937年秋,卢沟桥事变爆发都两个月了,日军已经打到了晋北。
关键时刻,乔日成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和煽动能力。
一天下午放风时,乔对众囚说:"外面情况不好,日军快来了,县政府要把我们犯人都处死,他们就撤到关南逃难去了,咱们赶快打开监狱跑吧"。
众犯人信以为真,在乔日成的指挥下控制住看守,砸开刑具,抢走了十几条枪,有七八个人加入了乔日成的队伍。
当时天下大乱,乔日成带了一支队伍回到老家,村民们一致拥护他当护乡队长,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拉起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归乔日成指挥,他们还搞到了晋绥军逃兵丢弃的几挺机枪和弹药。
乔日成越狱回家的消息传到乔正富耳中。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儿子丢脸,如今儿子竟然组织越狱,还拉起了武装。
乔父听说儿子越狱回来,还带有人、枪,觉得无颜相见,遂跑到村外跳井自杀。
但井水不深,未被淹死,村人发现后将他捞出,并报告了乔日成。
乔日成说:"他既自寻无常,就让他痛痛快快去吧。"
当即派从浑源跟来的6人带上铁锹,在村外井旁挖了个坑,将自己的亲生父亲给活埋了。
这件事传出去后,整个雁北地区的人都知道了乔日成的狠毒。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活埋,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不久,日军占领了应县县城,成立维持会,乔日成接受了日军的任命,担任南乡保甲队队长。
表面上投靠日军,实际上他这边拿着日军发的军饷和枪支弹药,那边又暗中接受了国民党察哈尔省主席的任命,担任抗日挺进支队司令。
这就是乔日成的生存之道——谁给的好处多就听谁的,脚踩两只船,左右逢源。
日军对乔日成的态度也经历了从利用到重视的转变。
为利用乔的势力对付雁北的八路军,1938年间,日军特加封乔为"雁北剿匪司令"。
乔日成借机扩张队伍,到1939年,已发展到2000多人马。
手里有了枪,地盘也扩大了,乔日成的野心也跟着膨胀。
他在应县称王称霸,强迫百姓种植鸦片,开办兵工厂、铸铁厂,加征各种苛捐杂税。
老百姓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应县南河种村有一美貌女子,名次淑贞,15岁时即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加之读过三年小学,略通文墨,聪慧伶俐,令人见之倾心。
后由父作主,嫁给应县城一名医之子田俊为妻。
婚后二年,抗战爆发,田俊远去南方参加抗战工作。
淑贞在家独居,空房寂寞,春心萌动。
日军占据应县城后,随军翻译孔仲文与次淑贞结为露水夫妻。
一次乔到县城开会,在老相识周焕家遇次淑贞。
乔一见倾心,并提出娶之为妾。
孔翻译知道后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和乔日成抗争。
这就是乔日成的作风——看上的东西,不管是谁的,他都要抢过来。
【三】血战八路与日军的矛盾激化
1939年7月,八路军120师359旅在旅长王震的率领下从河北回延安,途径应县,聂荣臻向王震说明情况,请他指挥部队拿下乔日成盘踞的新堡,为应县的敌后工作扫清障碍。
于是王震亲自率领717团,趁夜突袭乔日成部。
乔日成是本地人,耳目众多,听到了消息,做了充分准备。
717团攻城不利,伤亡较大,王震下令停止进攻,天亮后再打。
可新堡的防御很坚固,白天激战数小时,还是打不下来。
延安来电催促王震尽快回去,另有重要任务,359旅官兵只好带着伤员和牺牲战士的遗体恨恨地离去。
这一仗,让乔日成在雁北的名声更响了。
连王震的359旅都拿他没办法,乔日成觉得自己确实有两把刷子。
打退了八路军,乔日成在日军那里得到了更多的赏识。
此日战斗结束后,乔日成将战报报到大同日军师团部,并有驻防应县日军连夜发去的电报证明,乔日成再次得到日酋的赞赏和重视。
乔日成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他不仅想当雁北的土皇帝,还想吞并其他汉奸部队。
1940年夏季,乔日成吞并应县另一铁杆汉奸王国相部,遭到日军干涉,并形成对抗。
日军对乔此举再次大加奖赏,将乔的"雁北保甲队"队长升为"晋北挺进军长城南境剿共总司令"。
职位升了,野心也更大了。乔日成解决了王天存的部队后,备受日军重视。
日军不仅给乔不少武器弹药,纸币等物,还给乔派入一名日军准尉军官当顾问,派来6名曹长(上士)当各大队的指导官,旨在控制乔军。
可乔日成岂是好控制的?
乔把他们安置在司令部另外一个好房院集体居住,不往各大队分配。
从村里雇了7个年轻姑娘,陪他们夜宿昼乐,教会了他们打麻将、吸大烟。
这些下层日军士官,哪里享受过这般花天酒地的日子,故对乔无不十分感激,惟命是从。
日军派来控制乔日成的顾问,反而被他收买了。
这让日军高层开始警觉,这个乔日成养虎为患,必须除掉。
【四】万人围剿前夜的暗流
1940年冬天,应县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
日军大同师团部的会议室里,黑田中将摊开一张雁北地图,手指重重点在应县下社的位置。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乔日成部队的据点分布,从新堡到乔堡,从小石口到下社村,整整一大片区域都在这个土匪头子的控制之下。
参谋递上来一份厚厚的报告。
报告详细记载了乔日成这两年来的所作所为:私自吞并王国相部,收买日军顾问,虚报战功骗取武器装备,暗中与国民党勾结,甚至还与八路军眉来眼去。
最让日军不能容忍的是,乔日成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两千五百多人,拥有机枪、迫击炮等重武器,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黑田中将脸色铁青。
这个乔日成,当初收编他是想利用他打击八路军,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不听指挥,反而把日军当成了提款机。
更可怕的是,他手下那些日本顾问全被他用金钱美色收买了,根本起不到监视作用。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一名参谋站起来汇报:"师团长阁下,根据情报,乔日成最近又在秘密扩充军队,而且他与国民党方面的联系越来越频繁。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会成为心腹大患。"
黑田中将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桌上。
集结兵力,准备围剿。
这一次,务必将乔日成彻底消灭。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大同驻军开始调动,伪蒙骑兵师、步兵师接到集结命令。
飞机、大炮、迫击炮,所有能调动的重武器全部准备就绪。
黑田中将这次是下了血本,要用绝对优势的兵力,一举荡平乔日成的老巢。
与此同时,应县下社的乔日成也察觉到了异常。
这几天,日军突然不再给他发放军饷和弹药了。
往常经常来视察的日军军官也不见了踪影。更奇怪的是,大同方向的日军调动频繁,大批部队正在向应县方向集结。
乔日成手下的情报头子急匆匆跑来汇报,从大同方向打探到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一紧——日军正在筹备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目标直指下社新堡。
乔日成召集手下所有头目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紧张。有人主张投降,有人建议逃跑,也有人提出向八路军求援。各种声音吵成一团。
乔日成坐在首位,一言不发。
他在权衡利弊。投降?
日军这次来势汹汹,显然不是来收编的,投降只会被当场处决。
逃跑?自己苦心经营两年多的基业就这么放弃了?
向八路军求援?之前刚打过一仗,人家凭什么帮你?
更重要的是,乔日成心里清楚,如果这次退让了,以后在雁北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日军、国民党、八路军之间左右逢源,靠的就是手里这支队伍。队伍散了,他什么都不是。
会议开了整整一夜,争吵声从未停止。
天快亮的时候,一个侦察兵冲进来,带来了最新消息。
日军黑田中将亲自率领一万四千余人,三路大军正在向应县进发。
飞机已经起飞侦察,大炮正在向前线运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日军就会兵临城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乔日成身上。
乔日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苦心经营的下社新堡,是他的老家,是他的根。
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能在这片土地上称王称霸。现在让他放弃,他做不到。
他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了。
乔日成下令,立即动员所有兵力,加固新堡和各个据点的防御工事。
把所有的重机枪都架到城墙上,把迫击炮阵地构筑好,把弹药全部分发下去。
每个士兵配发三天的干粮,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他还派人紧急联系周边的其他武装力量,许以重金,希望能拉拢一些援兵。
又派密使前往国民党方面求援,声称自己是在为抗日而战,希望能得到支持。
整个下社新堡进入了战前状态。
城墙上的哨兵加倍,巡逻队日夜不停。
妇女儿童被安排撤离,所有青壮年都被武装起来。
粮仓里的存粮被清点,水井被严密看守。
1941年2月17日夜,下社新堡灯火通明。
乔日成站在最高处的碉楼上,看着忙碌的手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这三十多年的人生。
从一个农民的儿子,到军校学生,再到通缉犯、土匪头子、汉奸司令。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活埋了自己的父亲,杀害了无数无辜百姓,抢劫、勒索、贩毒、卖烟,什么坏事都干过。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这个乱世,只有狠才能活下去,只有不择手段才能爬到高处。
现在,日军要来清算了。
一万多人的大军,飞机大炮齐全,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可乔日成不想就这么认输。他要让日本人知道,乔日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那是日军在试射。黑夜中,火光闪烁。当那些炮弹落在空旷的田野上时,爆炸掀起的泥土冲天而起......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源头竟是因为一次"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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