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到，十三阿哥胤祥带着一份没有印章的手令赶到京城九门，八个字让两万精兵全部跪倒。
那八个字是：“畅春园变，护驾者封。”
没有印章，是因为根本来不及盖。但大营的将领们认得那个笔迹——那是康熙的亲笔。
问题来了。康熙当时已经昏迷，这笔迹是从哪儿来的？
只有一个可能：这笔迹是康熙清醒时提前写好的。
也就是说，康熙在驾崩之前，至少做过两件事：第一，单独召见隆科多，塞给他一张纸条；第二，提前写好一份手令，交给了胤祥。
两份指令，给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信不过的（隆科多），一个是他信得过的（胤祥）。
康熙在做一个局。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也知道外面的儿子们个个如狼似虎。他必须用一个他信不过的人去宣读遗诏，再用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掌控兵权。
为什么宣读遗诏的人，反而要用信不过的？
因为如果隆科多宣读的是真遗诏，那皆大欢喜；如果隆科多宣读的是假的，胤祥手里的两万精兵，随时可以进城“护驾”。
康熙在死之前，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包括隆科多，也包括他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们。
那隆科多手里的纸条，到底是什么内容？
有一种说法流传很广：康熙临终前真正想传位的，其实是十四阿哥胤禵。纸条上写的，正是“传位十四子”。
隆科多和四阿哥胤禛关系密切，于是把“十”改成了“于”，变成了“传位于四子”。
这个说法在民间流传极广，尤其是《雍正夺位之谜》一类书籍出版之后，更是被反复引用。
但这个说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清朝皇帝传位，用的是满文和汉文两份诏书。满文里的“十四”和“于”，写法完全不同，根本没法改。
所以这个说法，几乎可以断定是假的。
那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查阅《永宪录》和《大义觉迷录》中的零星记载，有一种更可信的说法——康熙交给隆科多的那张纸条上，写的根本不是传位人选，而是一道命令：
“若朕崩后诸子争位，即刻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出，等候朕之遗诏宣读。”
这只是一道封宫的命令，不是遗诏。
但隆科多拿到这道命令后，心里已经清楚了：康熙到死都在防着儿子们。他配合四阿哥，不是因为收了贿赂，而是因为他判断——四阿哥是康熙真正属意的人。
为什么？因为康熙把封宫的命令交给了他，却没有告诉他“如果封宫之后怎么办”。这说明康熙已经默认，隆科多知道该听谁的。
隆科多赌对了。
但他最终输在了哪里？
输在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实际上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雍正登基后的第四年，隆科多被削职、抄家、圈禁。他在狱中写了一本回忆录，据说里面有关于那一夜的详细记载。但这本回忆录在乾隆年间被销毁了，只剩下一段残篇，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残篇上有一句话，后来被学者破译出来：
“先帝塞予纸条时，目中含泪，似有话欲言，终未出口。”
康熙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了。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一夜畅春园里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隆科多、胤祥、邬思道，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部分真相。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全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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