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后裴时砚拿下一等功接受采访时,被问起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罕见地沉默片刻,声音哽咽,
“因为推迟了约定好的赏樱旅行,我跟最爱的人离婚了。”
现场哄堂大笑,都以为只是个玩笑。
可只有他知道,这是真实发生的。
我怀孕三个月,患上轻微抑郁,苦苦哀求他打孕假报告,陪我去看一次樱花。
可是他却在约定好的日子放了我的鸽子。
第二天我就在热搜上知道了他失约的原因。
热搜照片上,裴时砚白月光当街热吻,
目光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控。
那一刻,我终于死了心,没有告诉他这段婚姻是我求来的,
而是准备了离婚协议,寄去了裴家。
……
将离婚协议寄去军区的第二天,找上门来的是裴母。
向来体面、从容的贵妇人,此刻却愧疚得不敢看我的眼睛。
“若若。”她拉着我的手,声音恳切,“是时砚混账,他对不起你。”
“但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妈求你,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七天。”
“要是那混账还不知悔改,我亲自审核你的离婚申请。”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思绪不由得飘回许多年前。
那时我随父母去援疆,正值边境冲突。
一伙暴徒为了增加谈判筹码,铤而走险,绑走了许多军官子女。
我和裴时砚就在其中。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裴时砚牢牢护在我身前,安慰我:“别怕,我会保护你。”
即使被绑匪打得血肉模糊,他也不曾松开我的手。
被解救后,他虚弱地躺在担架上,却挣扎着勾住我的小拇指:“我们拉过钩,以后,哥哥都护着你。”
或许是对那个承诺还有执念,我答应了裴夫人。
她走后没多久,裴时砚就回来了。
他像是不知道挂了三天三夜的热搜一样,没有任何解释,若无其事地跟我聊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近期战备演习,任务重,没顾上家。”
“你上次不是说想去看樱花吗?我已经订好樱花山庄的房间了,今晚过去吧。”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句:“好。”
度假的那三天,过得异常平静。
裴时砚难得没有忙军务,陪我赏漫山樱海,陪我在落樱纷飞的步道散步,甚至为我捡拾起落在发间的花瓣,泡好解乏的花茶。
那细致体贴的模样,恍惚间让我以为回到了新婚的时候。
最后那日傍晚,我们一起坐在山庄的樱花观景台看暮色。
我穿了件淡红色的薄针织裙,刚在藤椅上坐下,就被他揽在怀中。
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裴时砚,我怀着孕。”
他的薄唇贴着我的耳畔,声音带着灼热的温度:“我问过军医了,满三个月后适当在户外运动,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
我没有再抵抗,任由他抱着。
晚风卷着细碎的樱花瓣落在肩头,像无声的叹息,又像无法挣脱的牢笼。
三个小时后,暮色渐浓,樱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他才牵着我的手走回山庄主楼。
经过大堂时,我正好奇地看着里面摆放的樱花主题装饰,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堂门外,温玥正站在那。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医生制服,袖口还别着代表战地医生的蓝色徽章,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倦意,肩头还沾着几片樱花瓣,显然刚结束海外援助任务回来。
微红的眼眶里盈满泪光,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下一秒,裴时砚牵着我的手突然松开。
他条件反射向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止住。
挺拔的身姿,在那一刻显得有些僵硬。
最终,他重新握紧我的手,快步离开大堂。
明明他选了我,可房间里的空气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裴时砚站在窗前沉默地抽着烟,窗外是成片摇曳的樱树。
我起身走向门口:“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
我在山庄休息区坐了很久,直到温玥端着一杯花茶在我对面落座。
她指尖还留着长期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杯壁被按出淡淡的印子。
我不想与她周旋,刚要起身离开,她却轻声开口:“夏若,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回头看她,她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不甘:“要不是我主动申请去非洲疫区支援,放弃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你根本没机会跟他在一起。”
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所以呢?”
她握着花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你信不信,只要我开口说想回来,裴时砚甚至会为我打报告申请离婚!”
我望着她眼中熟悉的执念,忽然觉得可笑:“温医生,你的职业是救死扶伤的医生,难道现在想放弃医者的道德,去当破坏军婚的小三了?”
温玥的脸色霎时苍白,她猛地攥紧衣角,压低声音道:“你不如问问裴时砚,在他心里,到底谁才是那个‘意外’的人,谁才像小三!”
“谁是小三,由法律和道德界定,不是靠你臆想。”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不愿再与她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