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我等了周叙言八年。

从二十二岁等到三十岁,从刚毕业的月薪三千八,等到我能独自付首付,能给父亲买体检套餐,也能在亲戚饭桌上忍住所有讥笑。

所有人都说我傻。

我爸起初还劝我,说好男人值得等,渐渐他不劝了,只在别人问起我婚事时低头喝茶。

可周叙言回国那天,没有戒指,没有拥抱,只有一句平静得让人发冷的话。

“南栀,我们分手吧。”

更荒唐的是,他放弃年薪200万的岗位,转头去干月薪5000的测绘工作。

朋友骂他疯了,我爸气得手抖。

我却盯着他递来的那份入职材料,看了整整十分钟,忽然拿起手机。

“喂?是110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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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第一次见周叙言,是在大学图书馆门口。

那天下大雨,我抱着一摞专业书站在台阶上,雨伞被风刮翻,书页沾了水,急得我差点哭出来。

旁边有人把伞偏过来。

“先别动,书角湿了,再翻会烂。”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头发被雨打湿一点,眼神干净,手指按住我最上面那本书的封皮,动作轻得让我心慌。

我那时候二十岁,读中文,家境普通,没谈过恋爱。

周叙言读地理信息科学,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

他家境不算好,父母在县城开小店,给不了他多少生活费。可他成绩好,拿奖学金,做项目,老师提到他都夸。

更要命的是,他长得好。

高高瘦瘦,皮肤白,走路不急不慢,篮球场上随手一投都有人尖叫。

我承认,我最开始动心,有一点虚荣。

女孩子嘛,谁不希望身边站着一个出众的人。

大二那年,我们因为一门公共选修课熟起来。

老师让分组做调研,我和他分到一组。他负责地图和数据,我负责访谈和文字。那段时间我们天天跑老城区,从早到晚拿着本子问老人,回来再整理材料。

有一次我饿得胃疼,坐在路边不肯走。

他去小卖部买了热牛奶和面包,蹲在我面前,把吸管插好。

“许南栀,你别逞强。”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他抬眼看我。

“你在课堂上发言三次,每次老师都叫你名字。”

我脸热,嘴硬。

“那你记性还挺好。”

他笑了一下。

“跟你有关的,我记得住。”

那句话让我一整晚没睡着。

恋爱是他先提的。

大二冬天,学校湖边结冰,别人都去看雪,我冻得鼻尖发红。他把围巾摘下来给我,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手写计划。

从大三考研,到硕士,再到出国读博。

最后一行写着:等我回来,娶许南栀。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乱得不行。

“你这算表白,还是项目规划?”

他耳根红了。

“都算。”

我答应了。

我带他去见我爸。

我爸叫许建民,是老机械厂的会计,半辈子规矩,最看重人品。他第一次见周叙言,就把人叫到厨房帮忙择菜。

周叙言不会干,择一把芹菜弄得满桌都是叶子。

我爸没笑他,只问他:“以后要出国?”

周叙言说:“想去日本读博士,研究方向那边更合适。”

我爸又问:“那我闺女呢?”

周叙言站得很直。

“叔叔,我不会耽误她,也不会辜负她。”

我爸盯了他半天。

“话好听不难,难的是日子长。”

周叙言点头。

“我知道。”

那顿饭后,我爸没有反对。

他只私下提醒我:“南栀,喜欢可以,别把自己全搭进去。”

我当时觉得父亲不懂爱情。

我还嫌他扫兴。

我说:“爸,他那么努力,对我也好,我等他几年怎么了?”

我爸叹气。

“几年和一辈子,不是一回事。”

我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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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周叙言研究生毕业那年,拿到了日本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

他请我吃饭,饭店很小,桌上两碗牛肉面,一盘凉拌黄瓜。

他把通知书推到我面前,眼里有光。

“南栀,我真的做到了。”

我替他高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慌了,伸手替我擦。

“我会回来。”

“多久?”

“先读博,顺利的话四年。”

“不顺利呢?”

他沉默几秒。

“也不会太久。”

那晚我们沿着学校外的街走了很久。

他说等他稳定了就接我过去,说将来回国找一份好工作,说他要买一套大房子,把我爸接来一起住。

我信。

不是一点点信,是把整个人都押上去的信。

他走的那天,我请了半天假送他去机场。

我给他塞了一张银行卡。

里面是我毕业后攒下的两万七。

他不要。

“你刚上班,自己留着。”

我把卡塞进他外套口袋。

“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别省饭钱。”

他抱住我。

“南栀,我欠你的,以后加倍还。”

我那时满脑子都是以后。

可生活没有因为一句意后就对我客气。

他刚到日本,房租押金、教材、保险、实验用的软件费用,一样一样全压下来。

他不说难,我自己问。

我每个月工资三千八,给自己留一千,给我爸交一点家用,剩下全转给他。中午别人点奶茶,我喝白开水;周末别人逛商场,我去做兼职文案。

我爸一开始装不知道。

有天晚上,他看见我啃馒头配榨菜,脸沉下来。

“工资呢?”

我说:“存着。”

“存到日本去了吧?”

我不吭声。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许南栀,你要等他,我没拦你。可你不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嘴硬。

“他比我难。”

我爸气笑了。

“他难,他有学校,有奖学金,有老师。你难,你有谁?”

我低头扒饭。

我爸看了我很久,最后把他那份排骨夹到我碗里。

“吃吧,别让人回来没等到,你先把身体熬垮了。”

第一年,我给周叙言寄生活费。

第二年,我替他买电脑。

第三年,他说研究课题需要去北海道做短期外业,经费批得慢,我把刚发的年终奖全转了过去。

他每次都说谢谢,说辛苦你了,说南栀你最好。

我就靠这些话撑着。

身边人陆续结婚。

大学室友生孩子时,我还在算汇率。

她抱着孩子问我:“南栀,你真要等啊?”

我说:“等。”

她问:“凭什么?”

我把聊天记录翻给她看。

周叙言前一天发来一句:我这边顺利,等我。

室友看完,只说:“别委屈自己。”

我笑着说不委屈。

我爸也从耐心开导,变成了沉默。

亲戚聚会,姑妈问:“南栀都二十七了吧?男朋友还在国外?”

我说:“嗯,快毕业了。”

表嫂笑着接话:“国外读书的人见识广,回来还认不认旧人,也不好说。”

我爸筷子停了一下。

我立刻说:“他不是那种人。”

姑妈看我一眼。

“你爸这几年替你操了多少心,你别只顾自己感动自己。”

我脸一下烧起来。

那天回家,我爸走在我前面,背比从前弯了。

到楼下,他忽然说:“南栀,以后这种饭局,不想去就别去了。”

我忍着眼泪。

“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丢人?”

我爸转身看我,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说:“我是心疼。”

我那时还听不进去。

我以为只要等到周叙言回来,所有人都会闭嘴。

03

第六年开始,周叙言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

最先变的是电话。

以前他再忙,睡前也会给我打十分钟视频,问我今天吃了什么,问我爸血压高不高。

渐渐他总说实验室忙。

我发消息,他隔十几个小时才回。

我打视频,他常常按掉,再发一句:不方便。

我问他是不是累了。

他说:“南栀,你能不能别总把注意力放在感情上?我压力很大。”

我愣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嫌我烦。

我替他找理由。

博士不好读。

异国压力大。

人总有情绪。

可不安还是一点点冒出来。

有次他生日,我提前一个月订了礼物,寄到他学校宿舍。

快递显示签收,他却三天没提。

我忍不住问。

他说:“最近太忙,忘了。”

我打开他同学的朋友圈,看见一群人给他庆生。

照片里有个女生挨着他坐,手里捧着我寄过去的围巾。

那条围巾我挑了很久,花了半个月工资。

我问他。

他沉默半天,说:“同门拿着拍照而已,你别多想。”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语气冷下来。

“许南栀,我在国外每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解释这些无聊事。”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第二天,他又发来长消息道歉。

他说自己说重了,说博士论文压得他喘不过气,说我永远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又原谅了。

恋爱脑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看不见问题。

是看见了,还替对方把裂缝糊上。

第七年,他申请博士后。

我爸听完,脸色很难看。

“不是说读完博士就回来?”

我替周叙言解释:“博士后就两年,对以后发展好。”

“那你呢?”

“我等都等了,再等两年也没什么。”

我爸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许南栀,你今年二十九了。”

我说:“爸,年龄不是问题。”

我爸气得站起来。

“年龄不是问题,态度才是问题。他要真想娶你,早就把两边家长叫到一起,把话说清楚了。你别总拿未来骗自己。”

那是我们父女吵得最凶的一次。

我哭着说他不理解我。

我爸也红了眼。

“我不是不理解。我是怕你有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八年都喂了空。”

我摔门回房。

那晚周叙言给我打电话,我哭着跟他说我爸不支持我们。

他听完,轻声说:“叔叔也是为你好。”

我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以前他会急,会哄我,会说等我回去亲自跟叔叔解释。

那天他没有。

他只说:“南栀,别为了我跟家里吵。”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那边静了几秒。

“项目结束吧。”

“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不好说。”

不好说三个字,比任何拒绝都伤人。

可我还是等。

我把婚房首付攒够了,房产证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爸陪我去办手续,回家路上忽然说:“南栀,这房子是你的退路,不是给谁准备的嫁妆。”

我点头。

可周叙言说想回国发展那天,我还是高兴得一夜没睡。

我把他的旧照片翻出来,把衣柜收拾出一半,把床单换成他以前喜欢的浅灰色。

我还去商场买了一对情侣杯。

我甚至偷偷订了饭店,想等他回来后,把我爸叫上,一家人吃顿正式饭。

那时我不知道,他回国带给我的不是婚讯。

是八年等待的一记耳光。

04

周叙言回国那天下午,没有让我去接机。

他说导师那边有人同行,不方便。

我请好的假没用上,一个人在家把排骨汤炖到晚上。

九点,他发消息:明天见一面吧。

我问他来家里吃饭吗。

他回:外面聊。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发闷。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

我穿了新买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手包里放着那对情侣杯的购物小票,想着如果气氛好,就带他去商场再补买些家用品。

周叙言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进门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比照片上更瘦,眼神也冷,身上穿着很贵的风衣,腕表我在杂志上见过,价格抵得上我半年工资。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短发,精致,语气熟络。

她坐下后,朝我笑。

“你就是南栀吧?叙言常提你。”

我手指按住杯沿。

“你是?”

周叙言没看我。

“她叫叶清棠,我同事。”

我问:“什么同事需要一起见我?”

叶清棠笑容没变。

周叙言却皱眉。

“南栀,别这么敏感。”

我心里那点侥幸一下断了。

“你找我谈什么?”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这些年你帮过我的钱,我算了一下,连本带利,里面有四十八万。”

我看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八年,四十八万。

他算得清清楚楚。

可我在医院陪我爸做检查时接到他越洋电话,站在走廊里安慰他论文被退回的那几个小时,他没算。

我生日那天等他视频等到凌晨两点,他发来一句太累睡了,他也没算。

我为了给他凑短期房租,春节没回老家,被我爸发现一个人在出租屋煮挂面,他更没算。

“所以呢?”

周叙言抬头。

“南栀,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自己会哭。

没有。

我只是问:“因为她?”

他没有否认。

叶清棠端起咖啡,小声说:“南栀姐,感情不能用等待绑架人。叙言这些年也不容易。”

我看向她。

“我问他,没问你。”

她脸色一僵。

周叙言立刻挡在她前面。

“你别这样。清棠没有错。”

我笑了一下。

“那谁错了?”

他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是我。可南栀,我希望我们体面一点。”

体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站起来,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

“钱我不要。”

周叙言眉头更紧。

“你别赌气。”

“我没赌气。”

我拿起包,声音很轻。

“周叙言,你欠我的,钱还不了。”

我走出咖啡馆时,看见玻璃窗里叶清棠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躲。

我走到路边,蹲下来,胃疼得直不起腰。

我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接通,我说不出话。

我爸听了一会儿,只问:“在哪?”

我报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他骑着电动车赶来。

我爸已经六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冬天风大,他把围巾解下来裹住我。

“回家。”

我在后座哭出声。

我爸没有骂周叙言。

他只说:“哭吧,哭完吃饭。”

那天晚上,亲戚群里不知道谁听说周叙言回来了。

姑妈发消息问:南栀好事近了吗?

我没回。

我爸在群里回了一句:孩子刚分手,大家别问了。

群里安静几分钟。

接着有人发了个叹气表情。

表嫂私聊我:早跟你说国外男人心野,你不听。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爸端着热粥出来,手背青筋明显。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难堪。

不是怪我。

是替我难堪。

“南栀,往后别再提他了。”

我点头。

可第二天,我还是接到了大学同学陈璐的电话。

她声音又急又乱。

“南栀,你知道周叙言要去干什么吗?”

我嗓子哑着。

“不知道。”

“他疯了吧?他拒了国内一家大公司的年薪200万,签了个测绘岗位,月薪5000,还要去很偏的地方跑外业。”

我握着手机,慢慢坐直。

“你说什么岗位?”

“测绘啊。听说就是拿设备跑点位,风吹日晒的那种。我们群里都炸了。清棠还替他说理想无价,恶心死了。”

我没接她后半句。

脑子里冒出很多小事。

周叙言第六年回国参加学术会,问过我爸以前厂区改造的老图纸还在不在。

他说做城市更新研究,我当时没多想。

第七年,他让我帮他找过一本地方志,还特意问里面有没有某段山路旧名。

他说论文引用需要。

博士后最后一年,他突然频繁打听一些偏远地区的公开项目,说是想看国内基层发展。

那些事单独摆着,没什么。

可此刻连起来,我手心出了汗。

陈璐还在电话里骂。

“南栀,你别难过。为了月薪5000跟那女的跑外业,周叙言脑子肯定坏了。”

我低声问:“他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清棠朋友圈发了,说下周出发。”

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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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端着药从卧室出来。

“谁?”

我说:“同学。”

“又提那个姓周的?”

我抬头。

“爸,我想看一下他以前让我找的那些东西。”

我爸愣住。

“什么东西?”

我把旧电脑打开,翻邮件,翻聊天记录,翻我替周叙言找过的资料。

我越翻,背越凉。

不是因为我懂那些东西。

我不懂。

但我能看出一个人前后话对不上。

周叙言以前最怕吃苦,夏天陪我爬山,走半小时就喊累。

他最看重体面,读书时鞋子旧了都要擦得干干净净。

他最想赚钱,曾抱着我说,将来绝不让我再为钱发愁。

这样的人,放弃200万,去拿5000。

如果不是疯了,就是那份5000后面藏着别的东西。

我爸站在我身后,脸色从疑惑变成严肃。

“南栀,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爸,我不确定。”

“不确定就别乱来。”

我转头看他。

“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爸嘴唇抿紧。

他怕我因为失恋失控,怕我做出丢脸的事,更怕我被人笑话。

“南栀,感情的事到此为止。你报警,说什么?说他不要你,说他去干测绘?”

我眼眶发热。

“不是感情。”

我把几段聊天记录截出来,把时间、地点、他说过的话一条条写在纸上。

我爸站在旁边,几次想拦,又没开口。

凌晨一点,我把手机拿起来。

号码按到一半,我停住。

我想到自己这八年。

想到我为了他和父亲吵架。

想到我在亲戚面前替他辩解。

想到咖啡馆里他护着叶清棠时,连看都不愿认真看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再不能糊涂下去了。

05

电话接通时,我声音抖得厉害。

“喂?是110吗……”

接线员语气平缓。

“您好,请讲。”

我握紧那几页纸。

“我想反映一个情况……”

我爸在旁边猛地抬头。

我没有看他。

电话那头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对方只问了几个问题。

我答得很慢。

最后对方说:“您先保持手机畅通,相关情况会由工作人员核实。”

我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爸脸色发白。

“南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万一只是巧合呢?万一人家真是想换一种生活呢?明天亲戚知道了,别人会怎么说你?”

我抬头看他。

“爸,我已经被人笑了八年。”

他怔住。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要是我错了,我道歉。要是我没错,我不能装看不见。”

我爸坐在椅子上,久久没说话。

天快亮时,他给我煮了一碗面。

面里卧了两个鸡蛋。

他把碗推给我。

“吃。”

我拿筷子的手还在抖。

我爸声音低了许多。

“我昨天说话重了。”

我摇头。

“爸,你没错。”

他看着我。

“我只是怕你又受伤。”

我低头吃面,眼泪砸进汤里。

早上八点多,周叙言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他连打三遍。

第四遍时,我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

“许南栀,你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心口一紧。

“你指什么?”

“你少装傻。”他语气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用这种方式纠缠我。”

我靠着餐桌,手指冰凉。

“周叙言,你慌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冷。

“我慌?我还真低估你了。”

我闭了闭眼。

“我不想跟你吵。”

“那就管好你自己。”他说,“南栀,八年了,给彼此留点体面。”

我挂断电话。

我爸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难看。

“他还敢凶你?”

我把手机扣下。

“爸,别管了。”

那一天很长。

周叙言没有再联系我。

叶清棠却发了朋友圈。

没有指名道姓,只写了一句:有些人得不到,就要毁掉。

配图是她和周叙言在机场的背影。

共同好友把截图发给我。

我没回。

下午,姑妈打电话来。

“南栀,你是不是闹到派出所了?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能不能别让他跟着丢脸?”

我握着手机,听她说了半分钟。

我爸从我手里拿过手机。

“她没丢脸。”

姑妈愣了。

我爸继续说:“我闺女做什么,我这个当爹的担着。以后别打电话来教她。”

他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他,鼻子一酸。

“爸。”

他把手机还给我。

“别哭。昨晚你那句不能装看不见,说得对。”

第二天上午,我请假在家。

我爸也没去公园下棋。

我们俩谁都没提周叙言。

十点整,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名工作人员,身后还有社区民警。

他们态度很客气。

“请问许南栀女士在家吗?”

我站起来。

“我是。”

为首的人看着我,郑重伸出手。

“许女士,感谢您提供重要线索。相关情况已经得到及时处理。一面锦旗,向您表示敬意!”

我脑子嗡了一下。

对方说着展开一面锦旗。

红底,金字。

我只看见两行字。

这八年的委屈、荒唐、眼泪,在那一刻全堵在胸口。

我爸盯着锦旗看了很久,眼眶却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