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抖,药布掉回水里,溅起冰冷的水花。
院外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声音,周怀峥穿着笔挺的军大衣大步跨进院子。
一个月没见,他的眉眼愈发冷硬。
他的视线落在我泡得通红、满是冻疮的手上,眉头猛地蹙起。
“这些东西怎么让你洗?”
我还没开口,周母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她是你大哥的媳妇,照顾自己男人还委屈她了?”
我捞起药布,用力拧干。
“妈说得对。怀安腿不好,我照顾他是本分。”
周怀峥盯着我,握住帆布包的手收紧。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清脆娇柔的女声。
“怀峥,我的小提琴还在车上呢。”
周怀峥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提着棕色的琴盒回来,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鲜亮的红色布拉吉,脚上是精致的小皮鞋,跨过门口泥坑时,周怀峥抬手扶住了她。就跟供销社那场雨里,他护着我那样细心。
周母欢天喜地地迎上去:“哎哟,苏雅同志,你可算来了!”
苏雅大方地笑着应了声。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周母,落在了灰头土脸的我身上。
“怀峥,这就是你提过的嫂子吧?”
隔着满院子的寒风,周怀峥与我对视。
许久,他率先移开目光,跟我介绍:
“嫂子,这是苏雅。”
“我带回来给家里看看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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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好!”
苏雅的声音清脆,带着城里姑娘特有的优越感。
我回不上话来,周母拉着苏雅就往暖和的堂屋里迎。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后院把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给苏雅同志炖鸡汤暖身子!”
我应了一声,端着冰冷的水盆站起身。
蹲得太久,双腿早就冻得麻木。
刚迈出一步,我膝盖一阵酸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攥住了我的胳膊。
是周怀峥。
他低声提醒:“小心。”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怀峥,你快来看看,你家这堂屋的画报真有意思!”
堂屋里传来苏雅带着笑意的呼唤。
周怀峥松开了我的手,退后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走路注意点,大嫂。”
他又叫了我一声大嫂。
我稳住身形,压下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声音平稳地开口:“谢谢周营长。”
这称呼一出,周怀峥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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