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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格局的变化,往往不是某个突发事件造成的,而是长期力量对比累积后的集中爆发。经济学家理查德·沃尔夫把当下的美国困境放进帝国兴衰史里观察:二战后形成的美国全球主导地位,已经越过高点,中国的上升则成为华盛顿无法绕开的现实。

二战结束后,欧洲列强和日本殖民体系遭到重创,英国、法国、德国、日本都难以恢复旧日扩张能力。美国本土没有遭受大规模轰炸,工厂、铁路、金融体系基本保留,随后接过全球主导权。

二战期间约40.5万美国军人死亡,而苏联军民死亡总数通常估计在两千多万。虽然两组数字统计口径并不完全相同,但苏联以及欧洲主要参战国承受的人口、工业和基础设施损失远重于美国。

本土工业体系相对完整,加上战时积累的工业与金融优势,为美国战后取得全球主导地位创造了重要条件。

这种优势曾被包装成“美国例外论”。沃尔夫的判断恰恰相反:美国战后地位并非天然优越,而是殖民旧体系崩解后的历史偶然。问题在于,华盛顿把偶然优势当成永恒规则,因而很难接受德国、日本、俄罗斯恢复能力,更难正视亚洲新力量崛起。

美国遏制中国并非近年才开始。1949年后相当长时期,美国对中国采取不承认和遏制政策。1970年代中美关系开始破冰,随后进入数十年的接触、经贸融合与竞争并存阶段。近年随着战略竞争加剧,美国又更多使用关税、投资审查和先进技术出口限制等手段。

沃尔夫尤其强调中国经济模式的特殊性。中国既没有照搬苏联一切国有化路线,也没有走英美式全面私有化,而是形成国有资本、民营资本、外资共同参与、政府强力协调的混合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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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银行概述,中国自1978年以来年均GDP增长超过9%,并使近8亿人摆脱极端贫困。相比之下,美国近几十年增长通常维持在较低区间。电动车、太阳能、人工智能、高铁和大飞机领域的进展,都让美国更难维持旧有技术优越感。

衰落时期最危险的选择,是试图用冲突拖住后来者。沃尔夫把越南、阿富汗、伊拉克和伊朗放在同一条线索上:美国军力可以制造破坏,却很难把政治结果改造成华盛顿想要的样子。

2026年美国对伊朗动武后,皮尤3月调查中约六成受访者不满特朗普处理方式,昆尼皮亚克7月调查中六成登记选民反对军事行动,民意已经成为白宫难以忽略的压力。

外部挫折也在改变美国国内政治。纽约出现民主社会主义市长,地方选举中进步派候选人以少胜多,背后未必是选民系统理解社会主义理论,而是对两党轮换、战争开支、生活成本和政治承诺落空的厌倦。冷战后延续的反社会主义叙事仍有影响,但美国年轻一代正在寻找不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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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还有经济层面的解释。美元霸权、海外军事部署和高科技产业曾经共同支撑美国优势,但债务压力、产业空心化、基础设施老化、医疗和住房成本上升,正在削弱普通家庭对旧模式的信心。

对年轻人来说,中国城市建设、制造能力和公共投资带来的直观冲击,已经不再只是抽象国际竞争,而是会反衬美国内部治理短板。

因此,中美关系的核心不只是竞争谁更强,而是美国能否接受相对下降,中国能否在发展中争取更大空间。若华盛顿继续把遏制当成唯一选项,代价会落到全球经济和普通民众身上。

更现实的路,是承认力量格局已经变化,在贸易、科技、安全和金融领域重建可谈判的秩序。这不是美国愿不愿意让位的问题,而是旧时代已经无法按原样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