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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轻”的矿卡公司,赚走了最“重”的毛利

1978年,湖南永州蓝山县的一个农村少年,考入了中南矿冶学院。

四十年后,这个少年成了"大疆教父",孵化出140多家硬科技公司,构建超2000亿元的估值版图。

2017年,他回到家乡长沙,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和十几个人一起,创立了一家名叫"长沙智能驾驶研究院"的公司。

当时没人想到,这家公司会在九年后,站上港交所的舞台,用26.4%的毛利率回应质疑。

希迪智驾的故事,始于一次回乡,成于一场远征。

01 不持一辆车的矿卡生意

矿山无人驾驶的生意,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谁拥有那辆矿卡?

有的企业选择了"重"。自己掏钱买矿卡,装上自研的智驾系统,组建自营车队进场,按运输量向矿主收费。

背后的逻辑不难理解:矿主对无人化半信半疑,不愿承担改装和试错成本,那供应商就自己下场证明。

但扣掉车辆折旧、运维、资金成本后,这门生意几乎不赚钱。

还有的企业在重资产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选择"全链路自主可控",深度参与整车设计、自研线控系统,甚至自建换电站和整车生产基地。代价是更重的资产负债表和更苛刻的现金流要求。

希迪智驾从头到尾没有下场。

"我们不持有资产,不介入运营。"希迪提供的是"AI司机"而非"运输服务"。

但这条"轻"路,一开始并不好走。

2022年,希迪在江苏句容的台泥矿拿下了中国首个全矿山无人驾驶运输项目。

经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认证,运输效率达人工驾驶的104%,能耗成本降低88%。这是中国首个由第三方认证超过人工效率的无人驾驶项目。

但这个标杆,是用-19.3%的毛利率换来的。公司在招股书中解释得很坦白:这是首个大规模实施的项目,技术要求精密、人力投入庞大,"为取得市场准入而采取竞争性定价策略"。

他们赌对了。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中国无人驾驶矿卡的销量渗透率在2024年仅为5.7%,2025年跃升至16.1%,预计2026年将达到27.2%。

当矿主们确认这套系统真的能省下每台车每年10万到15万元的成本,他们开始愿意自己买车了。

随之而来的是希迪财报的改善,现金转换周期从2022年的933天,一路压缩到2025年上半年的78.6天,背后是一家公司从"垫资做项目"到"卖标准产品"的完整蜕变。

同时,希迪智驾的毛利率,远超以自营车队模式为主的同行。这就是"持不持车"这个看似枯燥的会计问题的真实价格。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截至2026年6月30日,希迪智驾全部员工只有484人。用不到500人做出半年8亿元营收,人均创收约166万元。

运营是要靠人堆出来的,产品不是。

02 从让车自己跑,到让机器自己干活

如果说"减法"是希迪过去八年的主题,那么2026年,它开始在讲一个"加法"的新故事。

减的是什么?是业务边界之外的杂念。矿山无人驾驶这个赛道够宽、够长,但诱惑也够多。希迪八年只做一件事:把"AI司机"装进矿卡,然后卖给矿主。

但纯粹的"减",终究有天花板。

所以2026年,希迪开始做加法。

这个故事的关键词是:重载具身智能。

在2026年6月的战略发布会上,CEO胡斯博给出了一个公式:重载具身智能 = 物理AI × 重型机器 × 高危作业。

胡斯博的原话是:自动驾驶的本质,就是"自主移动的轮式机器人"。

既然能让70吨的矿卡在粉尘、振动、零下30度、无GPS信号的矿坑里自己跑,那么同一套感知—决策—控制的"物理AI"能力,为什么不能装到挖掘机、凿岩机、装药车、抱罐车上?

运输环节的市场空间,国内大致在220亿至660亿元区间。而作业环节呢?矿山生产全流程包括穿孔、爆破、采挖、运输、排土、选矿……整个市场的天花板,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2026年上半年,这个新故事已经开始有了第一笔收入:作业机器人分部实现收入308.2万元。

从"运"到"挖",已经不是PPT上的构想,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如果说"重载具身智能"是向上的想象空间,那么出海就是向外的确定性增量——而且可能是两者中更实在的那一个。

海外矿山的人力成本更高,无人化降本的经济模型比国内更性感。

而中国玩家手里握着一张别人没有的牌:全球最复杂的矿山工况。

新疆戈壁的酷热风沙、内蒙古零下30度的极寒、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原、以及最关键的——数百台无人车与有人车混编作业的调度能力。

这是中国方案真正的代差优势。

希迪选择的出海路径,相当聪明:不单打独斗,而是"借船出海"。借助中材国际、英国MMD集团等合作伙伴成熟的全球项目网络落地。

过去八年做减法,轻到极致——不持车、不运营、不堆人,用484人撑起半年8亿营收。

现在做加法,把同一套"物理AI"能力移植到更重的机器、更危险的场景、更远的市场。轻的是资产和组织,重的是技术纵深和行业壁垒。

03 "大疆教父"的湖南答卷

要讲透希迪智驾,绕不开一个名字:李泽湘。

这位香港科技大学教授有很多头衔:IEEE Fellow、2019年IEEE机器人与自动化大奖得主、深圳改革开放40年40人、伯克利加州大学博士。但他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大疆教父"——2006年他指导学生汪滔研发无人机,后来一度出任大疆董事长。

那一代创业者和投资人普遍认同:李泽湘押注的方向,往往是十年后的主流。

据公开报道,李泽湘已培育孵化超过140家硬科技公司,合计估值超2000亿元。

而希迪智驾的起点,是李泽湘的一次"回乡"。

2015年,这位出生于湖南永州蓝山县、1978年从永州农村考入中南矿冶学院(现中南大学)的教授,收到了家乡的邀请——希望他到长沙打造一个类似东莞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的孵化平台。

2017年,李泽湘向正在硅谷的马潍发出邀请。马潍是英国萨里大学博士,原德州仪器(TI)基尔比研究院系统研发总监。

"我们都很清楚,这是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持久战,"马潍后来回忆,"但也确实充满机会和创新'诱惑'。"

希迪智驾的前身,长沙智能驾驶研究院有限公司就此成立。

李泽湘选择留在长沙,不只是因为情怀,更是基于产业判断。

湖南连续14年保持工程机械产业规模全国第一,长沙集聚了三一重工、中联重科、山河智能、铁建重工、星邦智能5家全球工程机械50强企业。

省内还有中南大学、湖南大学、国防科大在机械、控制、计算机领域的提供科研支持与人才供给。

另一个关键抉择:为什么不做乘用车?

2017年前后,乘用车自动驾驶是绝对的风口。而李泽湘却从一开始就定了三个方向:商用车、限定场景、新能源。

理由很朴素:开放道路的智能驾驶受限于技术成熟度、法规、基础设施配套,落地周期极长。而封闭场景路线固定、车速低、无社会车辆干扰,技术可行性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矿区招工难、事故率高、司机老龄化,无人化是刚需而非锦上添花。

2019年,公司正式将战略重心聚焦到矿山。这是一个在当时看来"不够性感"的决定,却在六年后被证明踩准了节奏。

2025年12月,希迪智驾港股上市。李泽湘用四十年时间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希迪智驾,是这个圆上最新、也最重的那一笔。

04 结语

2026年是一个特殊的节点。

政策端,全国煤矿智能化产能占比不低于60%、危险繁重岗位智能装备替代率超过30%——这是硬指标验收的截止线。

市场端,渗透率曲线正攀上最陡峭的一段:从2024年的5.7%到2025年的16.1%,再到2026年预计的27.2%。

弗若斯特沙利文测算,中国矿区无人驾驶解决方案的市场规模,将从今年的约56亿元膨胀至2030年的301亿元。

风口到了。

但希迪智驾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追风。

是忍住不买车,是忍住不追规模,是忍住不在所有人都在铺摊子的时候,走那条看起来最容易的路。

下一程,两场仗同时开打。向内,证明"重载具身智能"不是概念升级,而是技术能力的自然溢出;向外,中国复杂工况磨练出来的能力,卖到澳大利亚、巴西和中东去。

2026年,既是验收年,也是验证年。而希迪的远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