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其实挺怕生的。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都会脸红,更别提对着一屋子人说话。大学读财务,毕业后去了杭州一家互联网大厂做会计,每天对着报表和表格,倒也舒服,不用怎么跟人打交道。2023年初,我辞了职,回天台平桥接家里的石斛产业。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下地,是拍视频。说实话,第一次举着手机面对镜头,我手都是抖的。话到嘴边就卡壳,拍十条能用的不到一条。家里人笑我,说你一个大厂出来的,怎么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母亲潘锦芬在旁边看,也不催,就笑,说慢慢来,你爸当年也不敢上台,现在倒好,儿子比他还出风头。我们家四代做面,母亲这一辈又种了十八年斛,我回来,算是把两样老底子接到了一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是要当什么网红,就是想把家里的东西讲明白。我们的基地在明岩山脚下,近野生的石斛贴着松柏长,和大棚里催出来的完全两样。铁皮石斛为什么好,羊粪米泔水养出来的鲜条多糖能到41%,比药典标准还高,母亲从2008年办合作社种到现在的十八年,这些事我不说,外面的人真不知道。一条两条,慢慢就顺了。到现在前后拍了66条原创视频,讲基地、讲产品、讲返乡这点事。镜头里我带大家看4000平的智慧种苗中心,看一排排苗架,看挂在墙上的博览会金奖证书,也看锅里煮着的和合面。最让我意外的是,视频发出去真有人从上海、杭州下单。有个姑娘留言说,看了我讲羊粪米泔水那段,才知道石斛不是贵得没道理的保健品。那一刻我觉得,镜头比柜台管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镇里后来让我进了青年宣讲团,去给年轻人讲返乡创业。站台上我还是会紧张,但台下坐着的,和我差不多大,听我讲怎么用大厂那套本事管种苗、怎么把石斛面卖出去,眼睛是亮的。有回讲完,一个大学生加我微信,说也想回来试试,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头雁是什么意思。有人问我,社恐也能当主播?我说能。你不用变成另一种人,你只要把真心觉得好的东西,老老实实说出来就行。比起大厂里那些被反复打磨的PPT,我更喜欢现在这种笨拙但真实的表达。镜头不会骗人,你认不认真,看的人一眼就知道。这话我说给镜头,也说给自己。

红色村播这件事,我还在学。66条不是终点,下一条拍什么,我心里已经有谱了。想拍拍基地里那些婶婶阿姨,她们比我更能讲出石斛的好。镜头背后的事,比镜头里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