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王祥是最出色的投机者?

王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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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

“孝道”是王祥最鲜明也是最成功的人设

王祥字休徵,琅邪临沂人,汉谏议大夫王吉之后。

生母早死,继母朱氏对他颇有恶意,多次在他父亲面前诋毁他。

父亲听信继母谗言,对他的态度也很恶劣,但他却更加恭谨,对父亲和继母更加孝顺。

东汉末年举“孝廉”,王祥以极其夸张的孝名闻名一时,以“孝道”人设,被举为孝廉。

但王祥剑走偏锋,他并没有像很多人那样,一旦有机会入仕,立即急不可耐应召。

他反其道而行之,汉末遭乱,扶母携弟王览避地庐江,隐居三十余年,坚辞不应州郡之命。

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州郡辟召遍天下,他不理。

袁术、吕布、刘备、孙权各处征才,他一概不理。

不是王祥多么纯粹高尚,而是他在考虑避险的同时,把饥饿营销玩到了极致。

因为他太明白了,乱世头三十年谁出仕谁站队,站错即灭族。而他名已满、身未仕,等于把“孝廉”招牌擦到最亮却不付任何政治定金。

等到曹操死、曹丕称帝、魏明帝崩、曹爽被诛、司马懿已握洛阳,他才在“年垂耳顺”(年近六十)时被徐州刺史吕虔一檄唤出。

弟王览劝之,这时候,他坚决不听劝,乃应召。

不得不佩服王祥眼光毒辣,他押的是“曹魏已立、司马将兴”的中间点。

吕虔是曹魏实权刺史,别驾掌州务,王祥一出山即掌兵民之务,讨寇盗、清州界。

他从不用在东汉末站队,却把“汉遗民孝子”的道德红利,完整带进曹魏官场。这是时间轴上的套利:晚出山三十年,避开所有前朝站队的风险成本,把孝名原封不动兑换成了曹魏高官。

曹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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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

王祥无愧于古代最出色的“节奏大师”

王祥在曹魏入仕后,每一下都精准踩对了节奏,所以,他官运极顺。

从他踩对的这些节奏来看,没有一步是效忠曹魏,而是效忠“掌权者”。

曹髦被司马师迎立,王祥“与定策”,即站在司马师一侧把曹髦推上座。

他不是曹家旧臣,是司马师定策名单里的技术型老臣。

毌丘俭是曹魏忠臣起兵反司马,王祥跟司马师去打,升太常,他用军功把“孝子”变“司马氏之臣”。

曹髦是司马师立的少年皇帝,祥南面师位,天子北面,看似尊儒,实是司马氏借祥之孝名粉饰太学、教皇帝学“君臣政化”。

也就是说,谁安排的这场戏?司马师,王祥配合演戏。

曹髦死,王祥哭“老臣无状”。意思是

自责没护好主,而不是骂司马昭。

涕泪交流是给曹髦面子,给旧臣看。

众有愧色是反衬司马昭手下诸臣惭愧,祥独得哀荣。

这场戏一演完,司马昭就拜他为司空,他不等诏二次推让就受。

所以仕魏这一段,王祥的投机不是“降魏”,他本就没仕汉,是“在魏做官而始终贴在司马氏战车上却不撕曹髦面子”。

王祥投机的水平日益登峰造极

咸熙元年(264)司马昭进爵晋王,王祥与荀顗往谒。

这时,荀顗对司马昭下拜,而王祥只是对司马昭作长揖。

司马昭说:“今日方知您对我有多看重啊。”

这,其实才真正显示了王祥登峰造极的投机术。

低级投机者此时扑通跪下,换“首先劝进”之名,如荀顗、何曾。

硬骨头者如王凌已死,夏侯玄已斩,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

王祥选择的是,礼数上不作长揖,名义上不降新朝,因为面子上他是魏之三公,但实际上,他已到晋王府受新朝官,第二年就被司马昭拜为太保。

司马昭要的不是王祥像别人那样跪拜,而是王祥“以魏三公之身不跪”被天下看见,向天下昭告,连王祥都不跪,说明晋王不是篡逆得位,而是德服老臣。

王祥要的不是拒仕晋,是把“不拜”兑换成晋朝太保的溢价。

王夫之认为,不拜不是忠魏,是给新主递更高价的门面。

荀顗、何曾主动拜,落“劝进”名,被后世骂为“佞”。

王祥长揖,落“持正”名,同得公位,还多得一层“司马昭敬重”。

司马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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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

王祥的投机高明在哪里?

王祥入晋后不任实职、不参禅代劝进表署名。

主动退出权力现场,却留“太保元老”空衔,让晋武帝每次大事谘访,既显新朝尊老,又让王氏不沾具体政争血。

临死遗令训子孙:“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过乎让,此立身之本。”又嘱葬从简,不起坟陇,不藏玉佩。

把王祥和冯道、荀顗、何曾放一张桌上,差异就显出来。

冯道历事四朝,每次都跪,成本是“无廉耻”骂名,收益是活命与相位,属于高风险高骂名低审美。

荀顗、何曾主动拜晋王、署劝进,成本是“佞臣”定性,收益是开国功臣名位。

王祥做的是“三层套利”:第一层时间套利,汉末隐三十余年,孝名全收、站队成本为零。

第二层身份套利,以魏之三公长揖晋王,把“不降”姿态折成“新朝更尊”溢价。

第三层代际套利,遗令不教忠教“让”,让琅琊王氏在东晋不靠政变靠门面存续。

他全程没写一封劝进表,没喊一句“天命在司马”,没杀一个旧主宗族,却从温令到太保,爵从侯到公,位在三司右,寿八十五,谥“元”,子孙为江左首族。

王鸣盛说“禄位之昌、名寿之高、子孙之蕃衍,古今少比”,司马昭父子与他“相与为伪”,他提供道德门面,司马家提供安全与尊位,交易干净。

卢弼说“观祥之所为忠,与其事后母之所为孝,一生都是假。晋朝优容之者,以其为无用之物耳”。

这句话中所说的“无用之用”正是他最大的用处:新朝最缺的不是能打的,是能站班首不跪而天下服的老臣。

普通投机者卖身,王祥卖“不卖身的样子”。

普通投机者赌明主,王祥赌“无论谁为主,都需要一个孝子老臣当屏风”。

汉末乱不仕,曹魏立则出。

曹髦立则定策,司马师讨叛则从。

曹髦死则哭不殉,司马昭为王则长揖。

司马炎受禅则转太保,主动退。

王祥这样,才是最出色的投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