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不走的记忆,在春天被想起,在夏天被看见。”

《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第三季(下文简称《脱友3》)收官的那个晚上,上海的天空飘着雨,演播厅里的灯却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小奇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年度总冠军的奖杯,百感交集。

在这一刻来临前,李宇春、小帕、小利等老友回归;返场演员们朗诵《我们的四季》,近半年的共创历程铺陈开来,我们听到他们说:“希望明年还能有你们。”

曹国用对朋友们的模仿,串起自己总决赛第一轮的段子,周深没想到他们这么细心,也在观察笑友团,说这里“像夏令营”。仔细想来,确乎如此:舞台是帐篷,段子是篝火,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探险、一起大笑,也一起感动。

夏令营终有结束的一天,但那些一起通宵改稿的日子,那些在厨房里、树荫下突然迸发的灵感,那些输了比赛抱在一起哭、赢了比赛跳成一团乱的瞬间,都被这个夏天妥善收藏,不仅留下了段子和梗,更让我们记住了一张张被彼此照亮的脸。

脱口秀夏令营里,一群人相互托举

一个有淘汰赛制的脱口秀竞演舞台,是何时变成夏令营的?原因不只在正片里,也在比赛之外,在候场区、休息室,在一个叫“大王洞”的地方。

100多天前,参与《脱友3》录制的演员们拉着行李箱,走进大王洞的大门,住了下来。在这里,他们要一起生活、一起进行脱口秀的创作。

集体生活于成年人而言有挑战性吗?当然是有的,但对这群脱口秀演员来说,并非那么困难——尽管表演时基本不会超过2人,但平时大家就会三三两两地一起改稿、互相陪伴,一起去跑开放麦。

对于这样的日常,节目组不但十分熟悉,而且一直深受触动。所以,本季节目首次引入了“竞演+合宿”双线叙事,展现54组选手真实的日常。

衍生内容展现了选手们的真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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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内容展现了选手们的真实日常。

在脱友日记:大王洞的夏天等IP衍生内容里,我们看到王大刀帮室友封馨童吹干湿漉漉的头发;高寒热心地帮人改稿;世玉跟火腿哥一起研究美食,被淘汰了也舍不得“退宿”……

“我永远爱这个大王洞!”“大王洞我承认你们这一季的群像真相吸引到我了。”“明年还会有大王洞吗?明年把小会也录上好不好?”观众的留言无不展现出大家对于真实日常与群像魅力的眷恋。

在赛制上,本季节目也做出了新的尝试,通过组队和“团战”,弱化竞演综艺常见的对手叙事,用队友叙事放大演员之间的情感连接。

从第一赛段的双人成行,到后来的三人小队、五人团战,演员们不是在合作舞台上表演,而是各自为战却又荣辱与共——大家在后台一起改稿,在台上彼此接梗,在对方故事里客串,让脱口秀从个人技艺展示,逐渐变成一种集体的情感交流。

贾耗留下的话展现了队员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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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耗留下的话展现了队员间的友谊。

“3G男孩”小队的经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第二轮比赛中,他们是自认为“表现都一般”的“老哀兵”;组队后,经验丰富的贾耗主动承担起队长的压力,将五位伙伴团结在一起。之后几轮,大家先后炸场,凭借超强协作能力夺得“年度冠军团”殊荣。

当“普通”成为主角

组队和团战赛制不仅重塑了演员们的创作日常,也重塑了他们的创作视角。当大家发现相互托举能让彼此更有力量、走得更远,段子的切入点也就不再是“单打独斗”的。

比起“逆天改命”和“天降紫薇”的传奇叙事,今年大家更关注身边的普通人和普通生活了——这里的“普通”不是强调平庸或底层,而是指一种平实的、生活化的“具体”。

什么是“具体”?是赵越段子里“丢人这事儿,我从不靠父母”的坦诚;是史妍讲自己打呼噜时那句“当一个女人发声的时候,大家能不能先别说她有病”的犀利;是“我右转因为你坐在我右边,这样就可以多看你一眼”的海波式浪漫。

史妍用脱口秀表达自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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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妍用脱口秀表达自己的思考。

这些段子不追求惊天动地的戏剧性,而是把镜头对准了生活里那些被忽略的微光。

同样被脱口秀的“镜头”关照的,还有许多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在演员们的段子里,他们被赋予了清晰的面部轮廓和情绪逻辑,让无数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粽子口中的芳芳,年轻时仗义张扬,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却把河南当做“南方”。现实的残酷磨平了芳芳的棱角,却没能夺走她的善良,多年后重逢,她仍在操心粽子的前途。

赵越口中的“袁女士”,她是妈妈,是劳动者,也是逃离了农村却放不下故土的人。“城市尚未察觉她的离去,土地就已知晓她的归来”,她是千千万万习惯了辛勤劳作的普通人的代表,令人敬佩,也让人心疼。

“海花”是被爱包围的女性。在海波的段子里,她有时指代女儿,不交作业也不怕;有时指代妻子,岁月改变了她的性情,却改变不了她和海波的感情,再过三生三世,他还是会爱她。

步惊云口中的老公没她个子高,没她会表达。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他自己跑去做超声炮,让自己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去上海看步惊云的时候,他总怕给妻子惹麻烦,有点笨的样子被步惊云放进段子,大家听了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在亚军步惊云的段子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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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军步惊云的段子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姐夫”。

总决赛上,小奇则用诗意的方式,塑造出一个普通但具体的母亲形象:“30年走3万公里,绕着旋转椅”,她是理发师,儿子长大离家后,她的主要活动范围就是镜子之前、旋转椅四周的方寸之地。客人的头发随着她手起刀落而飘散,她的鞋底和诗歌一样,“都能留白”。

当普通的生活状态与普通的人被细腻地呈现出来,被准确地叫出名字,他们就从背景板变成了主角。而当脱口秀回归具体的生活,更加专注细节,它的使命也便从观察生活,进阶为认领生活、塑造生活。

走出标签,因“具体”而独特

不仅段子中的普通人因具体而被看到、被记住了,演员们也慢慢摆脱单一标签,变得更加具体,走向了无法被复制的立体人格,进而被更多观众看到和记住。小奇大概是这种去标签化最极致的例子。

去年,小奇被网友称为“最强新人”,他自己却在线下开放麦中自称“素人”。很多人都觉得中专题材再难说出花来了,他却在今年的节目上把中专叙事带到了next level。

小奇从中专经历一路讲到文学、妈妈和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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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从中专经历一路讲到文学、妈妈和诗歌。

总决赛上,他勇敢跳出中专赛道,跳出那片大家眼中的他的舒适区,乃至统治区,用他和双雪涛对谈的真实经历,呈现了关于文学和诗歌,以及妈妈的段子。他让我们感同身受地意识到:大家不仅需要文学家创造的“极美的世界”,也需要脱口秀演员们创造的“极乐世界”。

当他捧起那座属于“大王”的奖杯,至此,“奇门”已成艺术,不再只关乎学历,不再只探讨“没文化”造成的局限性,而是成了一种个人特点鲜明的脱口秀风格,成为一种引发无数人共鸣的文化现象。

获得季军的曹国则把抽象发展成了独有的喜剧方法。

他从发量危机讲到养猫,从身体喜剧玩到模仿喜剧,每场都有新花样。李宇春感叹他的表演每次都不一样,他也很自信,对自己说:“曹国,你的段子只有你能演好。”而这一切的成因只是,他觉得喜剧没有标准,好笑就好。所以他敢于打破传统,不断制造惊喜。

曹国不断拓展脱口秀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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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国不断拓展脱口秀的边界。

王大刀则形成了无法复制的舞台人格。

大大的步伐和直直的长发,休闲西装和拖拉话筒立架的动作,连同独特的语调和节奏,共同构成了这个特点鲜明的人格。她讲差生那点事儿,讲“年少不听李宗盛,听懂已是我母亲”,讲成功把她从审计行业劝退的面试经历。虽然抽象,但细节丰富,且跟舞台越来越融洽。

还有小五,他善于把一件小事“写到底”。比如总决赛上讲痛感的段子,他从入学体检时抽血扎针,讲到打耳洞被“订书机”穿孔。这种一面深挖自己的回忆,一面用十几分钟只写“针尖大的小事”的风格,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执着和赤诚,很具体,很“小五”。

小五的成长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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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的成长有目共睹。

所以,什么才是这个夏天关于脱口秀“带不走的记忆”?在观众心里,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不是某位演员的名次,不是那些以偏概全的标签,而是每个人的独特风格,是段子里那些普通人的具体日常,是真实而生动的生命经验。

《脱友3》的种子在春天播种,在夏天开花结果。当脱口秀回归生活,我们记住了它的滚烫群像,也记住了这个让更多普通、具体的人被看见的季节。

秋天来了,树叶开始飘落。“大王洞”里的灯盏已然熄灭,房间里少了各色生活用品。但有些东西留了下来——是小奇白上衣上的留言和涂鸦,是照片墙上那些神态各异的面庞,是大家并肩仰望并封存在各自记忆里的晚霞……

在《脱友3》的群像里,我们看到了“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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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脱友3》的群像里,我们看到了“具体的人”。

这些留下来的东西有个共同的名字:真实。在一群人的悉心呵护下,它长成了饱满的果实。有它作伴,即便回归生活,我们也能继续欢笑、继续表达、继续做梦。夏令营的篝火熄灭了,但每个人心里都留了一簇小火苗,在下一个春天,还会再烧起来。

毕竟,脱口秀从来不只是关于笑话,它是关于人——具体的、普通的、无法被复制的人,他们是朋友,是段子的主角。他们把许多个孤单变成一幅群像,陪我们走向下一个夏天。

校对 | 严严

排版 | cooky

运营 | 曾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