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没有捷径
把努力当成一种习惯
把坚持当成一种习惯
穿过连接恩施到武汉的宜万铁路，车窗外的山峦渐渐平缓，最后被江汉平原的辽阔取代。烈日下，热浪裹挟着江风扑面而来，与大山深处温润的山林气息迥然相异。奔赴全省法院系统第五期青年干警训练营的路途之上，我静坐在车厢之中，心底生出一番叩问：作为白杨坪法庭的庭长，日常与家长里短、田埂地界打着交道，走进省高院的课堂，我能接住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这六天，是来“接住自己”的。
游劝荣院长抛出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才能不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狄更斯亦曾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国家发展日新月异，国际格局深刻演变，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法院要成为群众工作的主战场、社会和谐稳定的调节器，当好社会矛盾的“污水处理厂”。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我在法庭干了这些年，结了多少案子？是不是所有的矛盾纠纷，都真正在我手里‘过滤’干净了？”我低头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接一场的思想风暴。王立志法官主持的“以案说纪”恳谈会上，廉政教育片里的反面案例让人后背发凉。那些滑向深渊的人，起初也不过是松了松小事小节的弦。案例从来不是别人的故事，而是照见自己的镜子。我想到自己——在基层待久了，熟人社会的面子、人情，哪一样不是隐形的考验？省纪委监委驻省法院纪检监察组组长、省法院党组成员徐劲说，要从思想根源上杜绝“小节无害”的错误认知。我记下了，也提醒自己：走得再远，也别丢了敬畏、忘了戒惧、失了底线。
陈旗副院长的课，让我第一次认真地审视“法官眼里要有具体的人”这句话。她说，民事法官眼里要有“具体的人”，守护好“平常人的良心”，警惕“平庸之恶”。做善良、勇敢、有觉察力和判断力的人。我坐在台下，脑海里闪过法庭上那些面孔——为了一棵树大打出手的邻居，为了赡养费对簿公堂的母子，为了半亩地争执不下的乡亲。每一个案号背后，都是一个有难处、有情绪、有期盼的普通人。我办了那么多案子，每次都看见他们了吗？还是只看见了卷宗里的法律关系？
贾亚胜副院长讲刑事审判要将治罪与治理相结合，统筹专业判断与群众朴素正义观；吴义文法官讲善意文明执行，让“纸上权益”变成“真金白银”；全国审判业务专家吴良志法官分享如何“以匠心铸判决”。他们说，法官的成长从来没有捷径。把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就是不简单。我想起白杨坪法庭那些日复一日的调解、开庭、写判决，琐碎得像山间的碎石。可碎石铺在一起，就成了路。
REC
退休老法官覃发国来了，他在基层扎根三十二年，说了一句话：“记住你手里的法槌，一头连着法律，一头连着民心，做到这一条，你就是一个好法官。”三十二年，他就是这样一槌一槌敲过来的。我坐在那里，鼻子有点酸。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一个老法院人用一辈子熬出来的话。蕲春县委书记陈丹分享县域治理经验，说“法治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植根泥土的力量”。谷城县委副书记、县长杜晓溪说；“基层治理是一张宏大的时代答卷，法治就是贯穿答卷的魂，既要坚守法律刚性，也要心怀为民温度。”
我忽然明白了，我在白杨坪做的那些事——走村入户、调解纠纷、普法宣传——从来不是“小案子”“小事情”。那是法治在最细微处的扎根，是这个国家治理最末梢的毛细血管。
关于AI和舆情的课程让我心头一紧。张洵老师说，AI不是禁锢人类想象的囚笼，而是激活人类美感的工具。文燕处长讲舆情应对，“舆论交锋本质是价值立场的博弈”。身处基层，我总觉得AI、舆情这些东西离我很远。可时代不会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正如游院长所言，科技已经成为推进审判工作现代化的重要支撑。我不能做那个守着旧工具、等着被淘汰的人。
跟着问题走，奔着问题去。3位深耕审判一线的院庭长作经验分享，引导青年直面问题、靶向破局。王建明庭长指出，改革不仅要从问题出发、从实际出发，还要有坚定的内心，能啃硬骨头的本领和放低姿态的艺术。原来，解决问题并不只需具体的方案，而须讲究系统性、全方位的战略与战术。
六位来自不同行业的青年先锋分享了他们的故事。有人从零起步啃下氢能技术硬骨头，有人十四年出警两千余次挽救五百多条生命。他们没有豪言壮语，只是把每一件平凡小事做到了极致。陈超说：“没有等出来的精彩，只有干出来的辉煌。”
结营的主题是“成为这个时代”，结营式上的问题，有了答案。有一句话，我记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人生很多重要的路，不是想清楚以后才开始走，而是走着走着，才逐渐成为答案。”
回恩施的车上，窗外又是连绵的山。我翻着写满笔记的本子，想起游劝荣院长在开营时对青年干警提出的期许——做理想主义者，心怀崇高法治理想是司法工作的根基。从“星辰大海”到“善作善成”，从“做一个向上的青年”到“不辜负这个伟大的时代”。青训营的五年，近六百名青年干警从这里出发。而我，是这六百分之一。
“青年干警怎么样，湖北法院的明天就怎么样，湖北法治的明天就怎么样。”这句话像一粒种子扎根在心里。
我是一名基层法庭的庭长。我的战场在田埂上、在村落里、在当事人的屋檐下。青训营之于我，则是一次“打破”“重塑”的培训。以前的我是安于现状、依赖经验、格局有限的我，现在的我是思想坚定、敢于突破、重塑成长的我。
六天很短，短到来不及记住每一张面孔
六天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重新打量自己
回到法庭那天，卷宗堆在桌上
一切如常，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我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把路走成答案
来源丨湖北高院、恩施市人民法院白杨坪法庭
作者丨覃山令
美编丨喻靖尧
初审丨张 森
复审丨黄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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