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我照着表格一项项汇报。
照顾奶奶,接送念念,准备顾淮的衣服和胃药,替他记客户忌口,逢年过节给顾家亲戚备礼。
说到最后,老师问:这些事,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预算?
五千。
后排有人下意识问:这是管家工资,还是买零食的钱?
我怕她们误会,赶紧解释:
是生活费,但房子是顾淮的,我不用付房租......
这下连苏老师都沉默了。
我脸上一阵发热,倒不是觉得五千块少。
只是忽然怕她们看出来,顾淮花钱送我进来,是因为我连这五千块都拿得不够体面
放学前,苏老师在我的评估表上写了一句话:
劳动不能因为关系亲密,就不算成本。
我没太看懂。
顾淮说过,我花钱没分寸。
林秘书也说,我除了长得还行,对他没有别的帮助。
所以他肯花钱让我来学,我应该知足。
晚上去顾家老宅,我给奶奶带了三盒她爱吃的软桃。
可吃饭时,小姑子顾柔看见包装上的折扣签,笑了。
嫂子,那只包卖了几十万,现在给奶奶买水果都要凑优惠?
不是,超市凑单打的折,不是坏的......
我解释到一半,又停住了。
再说就要提手术押金。
奶奶得了老年痴呆,记忆停留在几十年前顾家还贫困那年,所以顾家都默契不在她面前提治病的费用,生怕她觉得不值。
婆婆见我不说话,直接让保姆把桃子撤走。
顾家的儿媳妇拿打折货上门,丢的是顾淮的脸。
我碰了碰果盘,又收回手。
念念坐在我旁边,一直盯着桌上的白草莓。
她先看了看我,才小声问:
妈妈,我能吃一颗吗?
我正想给她拿,顾柔已经把盘子推远。
这是我给奶奶的,你想吃,让你妈妈买。
念念立刻摇头:我就是问问,我不爱吃。
我低头替她擦掉袖口的一点油渍,没敢看她的眼睛。
正好顾淮打来视频。
婆婆对着镜头数落我小气。
顾淮刚落地伦敦,眉眼间都是倦意,却没训我,只说:
家里用的东西别省。
钱不够找林妍,别让孩子受委屈。
我鼻子忽然发酸,刚想开口,那边已经有人催他开会。
视频挂断后,我追到停车场找林秘书。
她抽出三百块递给我。
顾总忙的是几十亿的项目,别拿水果、餐费这种小事烦他。
下个月的钱也提前给你了。
我捏着那三张纸币,轻声说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念念趴在我肩上问:
妈妈,三百块能买白草莓吗?
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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