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打危机热线、到急诊求助,也曾入住麦克莱恩医院接受精神治疗。案发前数周,她还在网上搜索幻觉、精神病以及药物副作用。必须说明的是,求医记录能够证明她状态糟糕,却不能自动证明案发时丧失辨别是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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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奇的是,案发当天处处显得平静。上午,林赛带科拉做常规体检,医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随后,她还把孩子们在雪地玩耍的照片发给家人。傍晚4时左右,她搜索儿童用药和附近餐馆,又查询往返所需时间。之后,帕特里克按照她的要求外出,到药店取药并去餐馆拿晚餐。检方认为,这些搜索并非随手而为,而是在计算丈夫离家的空档;辩方则坚持,她此前一直负责家庭琐事,这些操作本身不能证明预谋。

就在帕特里克离开的短短时间里,三个孩子被带到地下室。庭审材料显示,林赛使用家中的健身带勒住三个孩子,随后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并从二楼窗口坠下。这里无需铺陈更露骨的画面:三个毫无防备的幼童,在自己熟悉的家里、面对最依赖的人,根本没有理解危险和逃离现场的能力。这样的残忍,已经足以让任何旁观者感到愤怒和窒息。

帕特里克回家后先发现重伤的妻子,又在屋内寻找孩子。他报警时情绪近乎崩溃。科拉和道森没能获救,卡兰被送医抢救后也去世。林赛因坠楼造成严重脊髓损伤,此后下肢瘫痪。警方很快锁定现场,案件的行为人并无悬念;真正漫长的较量,转向她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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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方给出的解释冷酷而直接:林赛被育儿和抑郁压得绝望,于是有意识地安排丈夫离开,再依次杀害孩子。她能查路线、联系药店和餐馆,案发前后也采取了连续行动,这些都被检方视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证据。若这一判断成立,所谓精神问题不能成为逃避惩罚的挡箭牌。三个孩子不是任何人摆脱痛苦的工具,更不是可以被替他们决定生死的附属品。

辩方则称,林赛当时遭遇产后精神病发作,听到一个男性声音命令她杀死孩子,并相信一家人死后会在一起。辩方专家菲利普·雷斯尼克认为,她在关键时段已经陷入精神病性状态;检方专家则认为,这个只在案发约18分钟内出现、此前缺少明确记录的“命令声音”非常反常。于是,陪审团面对的不是她有没有动手,而是这个声音究竟是真实症状,还是事后解释。

这也是案件最棘手之处:医学上的“患病”与法律上的“无刑事责任”并不是一回事。产后精神病确属少见但危险的精神急症,可能出现妄想、幻觉和行为失控;然而依照马萨诸塞州的规则,陪审团仍须判断精神疾病是否让被告无法认识行为违法,或无法控制自己遵守法律。可怕的犯罪不能仅凭愤怒裁判,精神疾病也不能仅凭一个名称抹去三个孩子遭受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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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争议曾出现在安德烈娅·耶茨案中。2001年,长期受严重精神疾病困扰的耶茨杀害五名子女;她最初被判谋杀罪,原判后来因检方专家提供错误证词而被撤销,2006年重审时,陪审团以精神失常为由判她无罪,随后将其送入精神医疗机构。这个案例说明,“精神失常无罪”并不等于行为被原谅,而是法律把惩罚问题转化为强制治疗和公共安全问题。

案件还留下了另一条令人唏嘘的后续。帕特里克后来与林赛离婚,搬到纽约生活,并于2026年4月与生殖医学医生瑞秋·丹尼斯结婚。他参与创办纪念孩子的基金会,还与瑞秋协助建设了一座游乐场,入口处留下三个孩子的名字。有人质疑他为何能够重新开始,但对一个同时失去三名子女的人而言,继续生活并不是遗忘,更不是对悲剧的背叛。

截至2026年9月1日,林赛的审判已经完成五周证言,80多名证人出庭,陪审团连续三天审议仍未作出最终裁决。可能的结果包括一级谋杀、二级谋杀、过失杀人,或因缺乏刑事责任而判无罪并进入精神医疗机构。也就是说,三个孩子死亡这一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但林赛将进入监狱还是接受司法监管下的精神治疗,仍待陪审团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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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最需要被记住的,不是凶手的离奇辩解,而是科拉、道森和卡兰本应拥有的漫长人生。法律应根据证据给出公正结论,医疗机构和家庭也应把产后严重失眠、妄想、幻听、自伤或伤人念头视为紧急警报,及时隔离风险并接受专业治疗。关注精神健康不是替犯罪开脱,而是在下一场悲剧发生前,尽可能保护孩子,也保护那些正在失控边缘求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