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今天第三次打来电话,说我女儿刚上高中就谈了个校外男友。
上周汇回去那两万买电脑的钱,都被她花光了。
我一气之下,买了当天最早的一趟飞机,直往老家赶。
外出这五年,我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告状。
昨天说女儿把学杂费拿去买了零食。
今天又把生活费拿去买了游戏机。
不光打起了耳钉,甚至还开始纹身了。
花钱大手大脚我能忍,打耳钉纹身我也都能忍,但早恋我是真忍不了。
赶到女儿学校时,刚好是午休时间。
找遍了教室和宿舍,才终于在食堂的角落里发现了她的身影。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印象里,女儿带着天生的婴儿肥。
哪怕她妈妈不在了,依旧也是个乐观的孩子,脸上永远都是挂着笑。
现在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佝偻着背。
头发又枯又黄,正小口小口的啃着半块馒头。
剩下的半块馒头,被她小心翼翼藏在了口袋里。
脸上除了麻木,我看不到一丝本该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乐观。
回忆起这五年来电话里,我妈的所有说辞。
我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
我没进食堂打扰女儿。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隔着窗户静静的观察着她。
她把吃剩下那半块馒头包进纸巾里,塞回校服口袋,然后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她转身往食堂门口走的时候,校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
骨节突出,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我跟着她出了食堂,午休的操场上到处是学生,笑闹声一阵一阵扬起来。
雨桐从人群中间走过去,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有两次有同学喊她名字,她抬起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又继续走。
她最后回了宿舍楼。
我站在宿舍楼外面等了一会儿,转身往办公楼走。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
我敲了两下门,里面说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批改作业。
她抬头看我,放下笔。
“请问您找谁?”
“徐老师好,我是陈雨桐的爸爸。”我礼貌地说,“陈然。”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
先是茫然,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
“您就是雨桐档案里写的那个监护人?”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次家长会都没来过的父亲?”
她说完停下来,眼睛直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点压着的火气。
我被这几句话钉在原地。
脸上发烫,耳朵也跟着烧起来。
五年没回来,这事确实是我自己理亏。
但她说“一次家长会都没来过”,这不对。
“老师,先声明一下,我从来没收到过学校的任何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