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北京沙滩北街,《红旗》杂志社家属大院,62岁的关锋结束了14年多的羁押生活。组织上曾考虑让他回山东庆云县养老,德州方面还在老家为他盖了一栋两层小楼,可这位曾经活跃于政治与理论领域的人物,最终没有踏上返乡之路。

原因并不复杂。长期羁押已经影响了他的身体,长途跋涉对他而言并不轻松。于是,关锋留在北京,与家人住在原《红旗》杂志社的家属院里。那处院落相对安静,远离喧闹,倒适合一个重新捧起书本的人。

“关锋”并不是他的本名。

他的本名叫周玉峰。1939年,他在山东从事地下工作时使用了“关锋”这个化名。后来写文章、发表理论观点,也一直沿用这个名字。时间久了,化名反而盖过了本名,成为人们熟悉的称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68年1月,关锋被送入秦城监狱。值得注意的是,他后来并未被判刑,也没有经过通常意义上的公开审判程序,而是被免于刑事起诉。直到1982年,他才离开秦城,重新回到北京的生活环境中。

出狱后的日子,外界关注的并不是他还能否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他怎样面对漫长岁月留下的空白。最初,组织上每月给他150元生活补助,并要求他不要同外界接触。可以外出走走,但交往受到限制。

这种生活持续了几年。

1988年,《红旗》杂志停刊,《求是》杂志创刊,原来的家属院也随之更名。关锋的生活安排,转由《求是》方面负责。虽然他不享受离休待遇,但杂志社按照局级标准,为他解决住房、工资和医疗等问题。到1988年,他每月领取的生活费用增加到500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份待遇并不意味着他重新进入了政治生活。相反,他更多时间待在书房里。晚年的关锋很少谈论外界事务,主要精力放在中国哲学史、思想史以及理论文章上。稿费也成为收入的一部分,据阎长贵回忆,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他每月工资和稿费合计大约在3000至4000元之间。

有意思的是,关锋并没有因为生活条件得到保障,就重新经营人际关系。1989年以前,住在同一院落的阎长贵,虽然与他相距只有几分钟路程,却没有直接往来。等到允许关锋同外界接触后,这位学生才开始经常登门看望老师。

两人的关系,早在《红旗》杂志时期便已建立。阎长贵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进入杂志社哲学组时还是年轻人。关锋虽不是哲学科班出身,但长期从事理论研究,阅读范围广,思考也颇有深度。

阎长贵曾回忆,正是关锋把他带进了哲学理论研究的大门。对年轻学者来说,这种指点并不只是修改文章,更包括如何提出问题、如何读懂经典,以及怎样把抽象理论同中国思想史联系起来。

关于自己当年为何被捕,关锋也曾对阎长贵谈过看法。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因为陈伯达要整他。按照他的说法,两人在一些观点上并不一致,而他本人当时又比较自负,与戚本禹等人一样,对陈伯达并不十分看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段解释属于关锋个人的回忆,不能简单等同于完整结论。那场政治风波牵涉复杂,个人处境、组织关系和观点冲突交织在一起,单凭一句话,很难还原全部经过。

出狱后,关锋没有写回忆录式的自我辩护,也没有四处讲述往事。他把大量时间耗在书籍和稿纸上,常对身边人说,自己就是个“书虫”。

生活很规律。白天读书、写作,晚饭后偶尔到附近公园走走,打打太极拳。电视是少数娱乐。衣着也没有明显改变,常戴老式干部帽,穿中山装,身上保留着那个年代知识分子和干部群体常见的生活痕迹。

那座建在山东庆云县的两层小楼,最终没有等来它原本要迎接的主人。关锋因身体原因留在北京,在沙滩北街的家属院里度过余生,书桌、稿纸和一摞摞旧书,成为晚年生活中最固定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