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喊妈妈和奶奶”:14岁原住民女孩离开集体宿舍,18天后命丧荒野。2025年1月27日晚,14岁的艾米丽·派克从一家集体宿舍离开。她穿着粉灰相间的长袖上衣,没有车,也没有成年人陪同。工作人员报了警,但这名少女仿佛从城市中消失了。18天后,百余公里外的公路旁出现一批身份不明的遗骸。直到此时,人们才意识到:那个曾哭着求警察带她去见妈妈和奶奶的女孩,再也回不了家了。
艾米丽是美国亚利桑那州圣卡洛斯阿帕奇部落成员,案发前住在梅萨市一家由“神圣旅程公司”运营的集体宿舍。她并非没有亲人,而是由部落社会服务机构安排到距离家乡较远的设施生活。家人记忆中的艾米丽喜欢画画、动物和音乐,也曾对未来抱有期待。可在离开家人之后,她的生活逐渐被“出走”“被找到”“送回去”这套冰冷循环包围。
早在2023年,艾米丽就曾三次被宿舍报告失踪。梅萨警方后来公布的执法记录仪画面显示,同年9月,一名警察在运河附近找到当时只有13岁的她。艾米丽一开始甚至不愿承认自己的名字,随后反复表示不想返回集体宿舍。她哭着说想见妈妈,想和奶奶生活,还说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愿意帮助她。最后,她仍被带回宿舍。如今再看这段画面,最让人难受的不是她的反抗,而是一个孩子已经把恐惧和拒绝说得如此清楚,却没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处境。ABC15公布的记录还显示,她此前每次失踪后,都会在数小时内被送回宿舍或行为健康机构。
2025年1月27日晚,艾米丽第四次失踪。接近8时30分,宿舍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警方说明情况:院门开着,卧室窗纱被踢落,她身穿粉灰色条纹长袖上衣。警方将她登记为失踪人员,工作人员则表示还需要通知圣卡洛斯阿帕奇部落。然而,部落总检察长后来披露,负责此事的儿童保护工作人员因为艾米丽过去多次离开宿舍,没有确信她这一次真的处于失踪状态。一个令人气愤的问题由此出现:过去曾经安全返回,为什么会被当成这一次也不会出事的理由?
这正是案件最离奇、也最残酷的地方。艾米丽过去的出走记录,本应说明她长期处于不安和逃避之中,需要更严密的保护;现实中,这些记录却可能让她被简单贴上“惯常离家”的标签。亚利桑那州儿童安全部门后来的审查还发现,宿舍向梅萨警方报案时,没有同时拨打该部门的保护热线。主管部门因此要求运营方修改制度,并培训员工:无论是谁将孩子安置在宿舍,只要孩子失踪,都必须通知儿童安全部门。监管调查结果证明,当晚的报告与联络环节确实存在缺口。
艾米丽失踪18天后,也就是2025年2月14日,有人在格洛布东北方向、60号公路附近的偏僻区域发现她的部分遗骸。警方确认,遗骸曾被装入袋中并遭到人为弃置,部分至今仍未找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血腥描述,本文不再展开现场情况;仅从弃置方式来看,作案者不仅残忍,而且明显试图掩盖罪行。法医后来将死因认定为涉及头部钝性创伤的他杀。那个曾向警察哭诉“我只想见妈妈”的女孩,最终在远离家人的荒野中被找到,怎能不让人愤怒?
案发后,艾米丽的父亲对集体宿舍运营方提起非正常死亡诉讼,指控其未尽合理照护义务并存在用人疏忽。运营方则在法律文件中否认责任,称艾米丽是自行离开,并反过来指责其父母疏于照顾。双方说法仍需法院判断,不能提前当作定论。但无论民事责任最终如何认定,成年人围绕责任互相争辩时,那个一次次喊着要回家的孩子已经永远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案件还暴露了失踪预警制度的尴尬。2025年,亚利桑那州通过以艾米丽命名的法律,建立面向失踪原住民的“绿松石警报”。荒唐的是,首版规则排除了普通离家儿童,官员承认,按照当时标准,艾米丽本人可能都无法触发这项以她命名的警报。后来当地继续推动修法、培训和跨部门信息共享,但这迟来的补救无法挽回她的生命。相关法案报道指出,“离家出走”这个标签很可能成为危险儿童被低估的原因。
类似悲剧并非第一次发生。2016年,11岁的纳瓦霍族女孩阿什琳·迈克遭人诱骗绑架并遇害。当时部落缺少自己的安珀警报体系,加上不同执法机构衔接迟缓,警报直到报案数小时后才发出。凶手后来被判终身监禁,此案也促成美国在2018年通过《印第安地区安珀警报法》,帮助部落接入州级预警网络。美国司法部资料证实,这项法律正是从阿什琳的悲剧中诞生。2020年,16岁的克罗族少女塞莱娜·诺特·阿弗雷德在蒙大拿州一处休息区失踪,数周后被发现死于低温;直到近五年后,才有人因明知她醉酒、衣着不足仍将她留在严寒中而被控危害他人。一次次迟到的追责说明,危险从来不会因为孩子被称为“离家者”就自动减轻。
截至2026年,艾米丽案仍无人被捕,凶手身份也未公开确认。公开悬赏总额已经达到20万美元,其中FBI提供最高7.5万美元,圣卡洛斯阿帕奇部落等方面也提供奖励。FBI悬赏公告要求线索必须能够独立核实。案件由吉拉县警长办公室牵头,FBI、印第安事务局、梅萨警方等机构共同参与调查,但高额悬赏至今仍未换来抓捕结果,这种漫长沉默无疑令人失望。
艾米丽案的结果必须说清楚:女孩已经遇害,死亡被认定为他杀,集体宿舍受到监管整改要求,家属提起的民事诉讼仍在进行,刑事案件则尚未侦破。我们可以愤怒,却不能用未经证实的猜测指认凶手;更不能让愤怒只停留在一次守夜和几句口号中。每一名失踪儿童都应被立即认真寻找,每一句“我害怕”“我不想回去”都值得成年人停下来追问原因。真正纪念艾米丽,不只是呼喊她的名字,而是让此后的孩子在伸手求助时,能够及时被看见、被相信,也被安全地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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