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上 第17期
《千年学府国子监》
9月1日出版 欢迎订阅
在北京国子监街的槐荫深处,有一湾清浅的碧水,环抱着一座重檐攒尖的方殿,这便是辟雍殿,坐落于国子监中轴线中心。三千年前,周天子曾在镐京辟雍大池之中乘舟行礼,弯弓射禽,行礼乐,宣教化。此后,辟雍成了天下士子心向往之的最高学府。为仿效古代天子“临雍讲学”,乾隆帝特意在北京国子监增建此殿,实现在天子学宫讲学的梦想,数千名监生环桥伏听,齐声诵读,那一刻,先哲们的教诲穿过重重岁月,千年文脉,尽汇于国子监——这座千年学府之中。
先有国子学,后有国子监,起初,它专为培养公卿显贵之子(即“国子”)而立,此后北齐设国子寺,隋唐立国子监,至明代,国子监既是国家最高学府,又是主管国学政令的衙门。它的生源,从门阀子弟扩展到了平民书生。这里不仅有政学纠葛,更有文人风骨。韩愈在国子监四度任职,写下名篇《进学解》;国子祭酒孔颖达与颜师古等人撰成《五经正义》作为官方“教材”;在“礼崩乐坏”的五代夹缝中,得益于冯道等人的坚持,国子监历时22年雕印《九经》,开官方刻书之先河,此后,历代“监本”源源不断刊刻流布,为中华文明的赓续提供了坚实的文本根基。
国子监为国家输送了大量熟谙政法、即任即用的官僚人才,也磨砺了士子的脊梁。明代监生愿替老师受枷抗衡权臣,晚清庚子年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时,发现甲骨文的国子监祭酒王懿荣毅然投井殉国,以生命践行读书人的终极气节。
科举制废除后,国子监正式谢幕。但它以另一种方式融入近代中国的文化血脉:它原有的学田地租被拨充为新式学堂的办学经费;它的藏书构成京师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前身)重要馆藏之一。国子监的影响,不局限于中国,明代,琉球学子跨海而来,国子监制度的火种传至朝鲜半岛后获得了巨大成功,日本的大学寮、朝鲜的成均馆,皆由此开枝散叶。
也许制度会终结,文脉并不会因此断裂。今天当我们走进国子监,看到的不仅是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更能感受中国人几千年来对“教育”的深情与执念:它相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相信文明值得薪火相传。
(本期封面策划/李崇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