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急诊室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几个工友抬着一个满身是灰的男人冲进来,喊得嗓子都劈了:“医生!快救人!钢筋扎进去了!”

医生跑出来一看,整个人先是一沉。

一根拇指粗的钢筋,从男人的下体斜斜穿进去,外面还露着一大截。人已经半昏迷,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裤子被血浸透,贴在腿上,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皮肉。

护士拿剪刀剪开裤子的时候,手都在抖。伤口露出来的一瞬间,急诊科的老大夫只看了一眼,就低声说了句:“这人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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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太大了。钢筋从肛门穿进去,一路捅进腹腔,肠道、脏器都被搅在里头。血从里面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但人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不救。

工友们急得团团转,说已经通知工地了,可左等右等,没有一个负责人露面。缴费窗口那边催,几个工友你两百我三百,把身上的钱凑了凑,先垫上了。

骨科专家很快赶到。他绕着病床看了一圈,又看了初步检查结果,脸色很不好。他跟旁边的医生说:“等不到手术,可能人就没了。”

可没人敢放弃。医院叫来了消防员。要动手术,得先把露在体外的钢筋截短。可锯子一响,震动会顺着钢筋传进肚子,很可能加重内脏出血。

不锯,上不了CT。锯了,可能当场没命。

两难。没有家属在场,没人签字。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能拍板的人。

最后,主治医生咬了咬牙,说:“锯。”

消防员的手很稳。他们用液压剪,卡住钢筋,几秒钟后,一声脆响,钢筋断了。伤者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彻底昏死过去。

来不及喘口气,人直接往CT室推。

到了CT室,新的问题又来了。要把伤者从担架挪到检查床上,还不能碰到钢筋,不能让他腹部受力。可人已经瘫软,插在身体里的钢筋成了最要命的东西。

医生指挥,十几个人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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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医生,有护士,有消防员,还有帮忙抬人的热心群众。

“别碰骨头,屁股下面托住。”

“慢点,慢点,看钢筋。”

“别让他腰塌下去。”

每挪一寸,所有人的心都揪着。生怕哪一下没托稳,钢筋就在肚子里动一下。

终于把人放平了。CT扫描出来的片子,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沉默了。

钢筋从下体一直贯穿到上腹部。小肠、结肠、直肠,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破布条。软组织里全是血。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不像一个还能救回来的人。

主刀医生站在阅片机前,很认真地说:“现在要把钢筋拔出来,最大的风险不是拔,是拔出来之后。万一钢筋压住了大血管,一松,血会像开了闸一样喷出来。”

“但不能不拔。”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无影灯亮起来。

医生切开腹部。手很轻,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雷。一毫米一毫米地探,一层一层地分。肠子被钢筋穿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有些地方还在冒血。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监护仪的嘀嗒声。

这根钢筋有多长?后来医生量过,插进体内的部分,超过60公分。

取钢筋花了很长时间。不是直接往外拔,是把周围的组织先松开,一点一点挪。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看有没有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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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地方要缝,有的地方要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绷到了极限。

几个小时后,钢筋终于被完整取出来。

“啪”的一声,扔进托盘里。

可手术还没完。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医生要把那些被穿破、撕烂的肠道,一段一段接回去。肠子又软又滑,线要缝得密,手要稳。从下午一直缝到天黑,整整缝了四个小时。

最后,伤口关腹。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下来。

人,救回来了。

推出手术室时,工友们还守在外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一瓶水,已经放温了,谁也没喝。看见医生出来,全围上去。医生摆摆手,说:“现在还不能说完全过关,得去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门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三天后,人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白色的灯,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护士凑近,听见他说:“我……还活着?”

护士点头。

他眼睛一下就湿了。

出院那天,工地还是没人来。工友们凑了车费,把他接回住处。医生在门口送,嘱咐他回去好好养,别急着干活。

他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说:“我这命,是那帮医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医生没说话,只笑了笑。

很多年以后,还有人问起当时为什么没等家属签字就做手术。那位主刀医生说:“他的命,等不起。”

这世上,总有些决定不能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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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躺在你面前,血快流干了,还能喘气。你手里的笔,就是他的命。

那十几位帮忙抬人的陌生人,那几位掏空口袋的工友,那群跟死神抢时间的医生,没有一个认识他很多年。可就是他们,把一个六十公分的钢筋,一点一点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

原来,这世界最大的运气,不是没碰上意外, 而是意外发生时,身边还站着一群不放手的人。

你身边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不放手”?欢迎在评论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