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家糖水铺的桂花酒酿,做法很像我母亲生前教我的。
自从母亲病逝后,我再也没有尝到过那种熟悉的味道。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陪我站到了队尾。
可那一个小时里,她看了无数次表,问了好几遍“还要多久”。
那时我总告诉自己,她只是讨厌等待,不是不愿意陪我。
可六年过去,我忽然不想再替她找借口了。
“下周的婚礼,你会准时到吗?”
陆瑾按遥控器的手顿住。
“你什么意思?”
“婚礼的请柬都发了,我还能不去?”
“那就好。”
我拿起糖水券,转身回房。
身后传来陆瑾的声音。
“初晏,姜煦只是同事。他刚结束一段感情,情绪不太稳定,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回头看着她。
“陆瑾,我只是在想,如果今晚排队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等二十分钟。”
她沉默了几秒。
“这种比较没意义。”
“是,没意义。”
我关上卧室门,把那张失效的号码券夹进母亲留下的食谱。
纸页停在桂花酒酿那一篇,上面还留着我为婚礼甜品反复修改的批注。
几分钟后,陆瑾的手机在门外响了。
她压低声音接起。
“到家了?”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语气缓下来。
“没生气,你别胡思乱想。早点睡吧,我等你挂。”
我靠在门后,听着她耐心等了整整三分钟。
最后,是姜煦先挂断电话。
试礼服那天,陆瑾迟到了四十分钟。
店员已经替我换好第三套主礼服,陆瑾才推门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姜煦。
“初晏,路上堵车。”她看了眼腕表,“姜煦正好在附近,我顺便接了他。”
姜煦抱着一只礼盒,抱歉地解释:“初晏哥,你别怪陆瑾,是我挑伴手礼太久了。”
我理了理西装袖口,站在镜子前。
“谁让你挑伴手礼的?”
“我啊。”
陆瑾接过话,把礼盒放到桌上。
“你选的那款太素,姜煦审美不错,我让他重新挑了。”
店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定下的伴手礼,是我跑了七家店、改了五次方案才选中的。
包装上的颜色和字体,都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亲自调整的。
陆瑾当时说随便,今天却嫌它太素。
姜煦拆开新礼盒。
里面是一只透明玻璃杯,杯沿缀着金色丝带。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简洁高级的东西,初晏哥之前选的那款有点老气,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介意。”
姜煦脸上的笑淡了。
陆瑾在沙发上坐下,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已经付了定金,没法退。”
“那你留着自己送。”
我转身面对镜子,让店员替我整理领结。
陆瑾走到我身后。
“一份伴手礼而已,别在外人面前闹。”
“他是外人吗?”
她皱眉。
“你非要咬文嚼字?”
姜煦急忙后退一步。
“都是我不好。初晏哥要是不喜欢,我赔偿损失,千万别因为我影响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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