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10月,天津一场会议正在进行,时任天津市委书记林乎加突然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电话内容很简短:中央决定调他进京,担任北京市委书记。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从直辖市之一调往首都,显然是重任,也是信任。林乎加听完,却没有立刻表现出高兴。

他后来见到华国锋时,直截了当地说:“我在天津屁股还没坐稳呢。”这句话并非推辞,而是一个干部面对实际工作的本能反应。天津的局面刚刚理顺,发展思路才开始铺开,北京又是全国政治中心,情况复杂,责任更重,换作谁都要掂量一番。

林乎加出生于1916年山东长岛。早年家境普通,文化基础并不突出,但他在革命队伍中长期工作,边干边学,逐渐形成了务实、利落的办事风格。1938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主要在山东从事地方工作,积累了处理基层事务和经济问题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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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林乎加的工作重心逐渐转向农业。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在浙江分管农业,常常到农村调查,关注粮食、农田水利和基层组织等具体问题。农业工作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场面,却最能检验一个干部是否愿意沉下心来。

有意思的是,林乎加后来并没有被局限在农业领域。1964年前后,中央加强对农业计划和经济工作的统筹,他被纳入相关工作安排,承担全国农业方面的任务。1973年,林乎加出任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开始更多接触工业布局、经济建设和国家整体规划。

这段经历,为他后来处理城市发展问题打下了基础。林乎加懂农业,也懂计划;能下基层,也能参与宏观决策。这样的干部,在改革开放起步阶段十分难得。

1978年,上海的工作需要重新打开局面,中央组织工作力量进驻上海。经过一段时间整顿,林乎加被留在当地,担任上海市委书记。上任后,他没有把目光只放在恢复秩序上,而是很快思考上海怎样重新建立工业和经济发展的支点。

宝钢项目由此进入他的视野。当时,上海工业基础较强,但设备和技术更新面临困难。林乎加认为,上海需要一个能够带动产业升级的大项目,于是多方奔走,争取宝钢落户上海。他还率团赴日本考察,认真了解国外钢铁工业的设备、技术和管理方式。

考察归来后,他向中央汇报时提出,先进技术可以借鉴,国外资金也可以灵活利用,但必须维护国家主权。这种看法,在当时既有现实针对性,也带着明显的开放意识。宝钢最终在上海建设,与上海方面的积极争取和中央的整体判断都有关系,并不是某个人单独说了算。

在上海工作时间不长,林乎加又被调往天津担任市委书记。那时的天津同样处在调整阶段,城市管理、工业恢复和群众生活,件件都不能拖。他工作节奏很快,常常连夜研究材料,第二天便到有关单位了解情况。

教育问题尤其牵动他的注意。1977年恢复高考后,全国有570多万人报名,最终录取人数只有27万人。天津不少考生家长写信反映,希望高校能够扩大招生。林乎加看到这些来信,没有把它当作普通群众意见,而是要求专门研究。

南开大学、天津大学的负责人告诉他,师资基本可以调配,真正困难的是校舍和住宿。林乎加当即表示:“没有宿舍,可以先办走读。”教育部门担心教学秩序受到影响,他便继续协调,而不是简单放弃。

恰逢邓小平访问朝鲜回国,林乎加向他汇报了天津扩招的设想。邓小平表示支持。随后,天津利用地方力量筹办分校,当年扩招了8000多名学生。对城市而言,这只是增加几个教学点;对那些长期等待机会的青年而言,却是一次改变人生轨迹的机会。

天津的工作刚有起色,北京的调令又来了。华国锋理解他的顾虑,但也明确告诉他,中央已经作出决定,希望他到北京承担新的任务。林乎加没有继续争辩,很快投入首都工作。他曾说自己对北京还不够熟悉,华国锋的回答也很直接:“全国都是这样,中央已经决定了。”

到了北京,林乎加仍然把教育扩招放在重要位置。1979年,北京通过兴办分校等办法,进一步扩大高校招生规模,录取人数达到16800人。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批青年重新获得了进入大学的机会。

从上海到天津,再到北京,林乎加先后在三个直辖市担任主要领导职务,这在新中国历史上十分少见。北京市委书记任内,他没有停留太久,但处理城市事务的作风给不少干部留下印象。1981年,他转任农业部部长,又回到了熟悉的农业工作领域。

1992年,林乎加离开工作岗位。此后多年,他仍关心农业和教育方面的事情。2018年,林乎加在北京逝世,享年102岁。天津当年扩招受益的学生中,有人专门撰文悼念这位推动教育机会增加的老领导,那段关于“屁股还没坐稳”的往事,也随之被更多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