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柏林国会大厦附近，德国士兵放下武器。此时距离德意志帝国建立还不到75年，距离纳粹德国发动战争也只有12年。一个曾经让欧洲战栗的国家，已经变成满目废墟。德国的两次战争与战后崛起，不能只用“好战”两个字解释。
德国统一前，并不是一个完整国家。普鲁士、巴伐利亚、萨克森等邦国各自为政，语言和文化相近，却长期缺少统一的政治中心。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改变了这一局面，法军的胜利让德意志各邦意识到，分裂意味着被动挨打。
1813年前后，反抗拿破仑的战争在德意志地区激发了强烈的民族意识。民族主义原本带有争取统一和摆脱外来控制的意味，但进入国家竞争阶段后，逐渐同军队、领土和荣誉绑在一起。这个变化，为后来的德国崛起提供了动力，也埋下了危险伏笔。
1862年，俾斯麦出任普鲁士首相。他在议会发表“铁与血”的演说，明确表示统一不能只靠议会辩论。普丹战争、普奥战争和普法战争接连展开，1871年，德意志帝国在凡尔赛宫宣告成立。
威廉一世在法国象征王权的凡尔赛镜厅加冕，这个场面让德国人感到扬眉吐气，却深深刺痛了法国。普法战争后，德国取得阿尔萨斯和洛林的一部分，法国则承担赔款。仇恨由此沉淀下来，成为欧洲外交中难以拆除的一根引线。
统一后的德国工业发展极快。化学、电气、钢铁和机械制造不断突破，人口和国内市场也超过了许多欧洲国家。问题在于，德国本土的优质矿产和海外殖民地都不够充足。工业越发达，对煤炭、铁矿、石油和海外市场的需求越强。
1897年，德国占领胶州湾，次年取得租借地，并把青岛建设成远东据点。德国外交界提出“阳光下的地盘”，这句话很快成为扩张主义者的口号。德国不愿永远接受英法主导的殖民秩序，于是开始争夺海外利益，也同英国展开海军竞赛。
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德国并非刺杀事件的制造者，但它向奥匈帝国提供了强硬支持。奥匈对塞尔维亚宣战后，俄国、德国、法国和英国相继卷入，局部冲突迅速变成世界大战。
这场战争并不是某一个国家单独设计的结果，而是同盟体系、军备竞赛、民族主义和外交误判共同推动的灾难。德国试图以快速进攻击败法国，再集中力量对付俄国，却在马恩河战役后陷入长期消耗。封锁、饥荒和物资短缺，最终拖垮了德意志帝国。
1919年签署的《凡尔赛和约》削弱了德国，德国失去部分领土、殖民地和军事权利，并被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赔款总额后来调整多次，不能简单等同于某个固定数字。经济危机、失业和政治斗争，使许多德国人把战败归咎于外部敌人和国内政治家。
希特勒正是在这种环境中崛起。他把失业者的愤怒、退伍军人的失落和中产阶级的恐惧，包装成民族复兴的承诺。1933年纳粹党掌权后，德国退出国际约束，扩军备战，吞并奥地利，肢解捷克斯洛伐克。1939年9月1日，德国进攻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纳粹德国的战争目标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更具毁灭性，既包括争夺土地和资源，也包括种族统治与系统性迫害。1939年至1945年间，欧洲遭受巨大灾难，犹太人、波兰人、苏联战俘及其他群体遭到屠杀。1945年德国投降，国家被美、苏、英、法四国分区占领。
战后德国没有继续寻找扩张道路，而是重建政治制度，限制军国主义，并把经济利益放进欧洲合作框架。1951年，西德参与建立欧洲煤钢共同体；1957年，欧洲经济共同体成立。曾经因煤铁资源争夺而兵戎相见的法国和德国，开始把关键工业放到共同管理之下。
有意思的是，德国的复兴并不依靠战争赔偿或殖民掠夺，而依靠货币改革、产业基础、技术教育和出口贸易。马歇尔计划提供了外部援助，欧洲市场则扩大了德国企业的销售空间。战争时期形成的工业能力，在和平制度中被重新使用。
“这一次不能再靠刺刀。”战后德国政治家常把类似意思写进公开讲话。1955年，西德加入北约；1990年10月3日，东西德完成统一。一个曾经试图用武力支配欧洲的国家，最终是在条约、议会和经济合作中重新获得了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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