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了一下午的雨,噼里啪啦落了起来。
采荷在我身后拿着伞提醒我慢点跑。
我提着裙摆踩过水坑。
绕过回廊亭。
远远地就看到门口被抬进来的晏清辞。
心下一疼,我刚想上一步。
一道身影越过我,穿入雨帘。
俯身趴在了晏清辞身边。
雨滴劈啪啪落在地上。
陆芷捧着晏清辞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你知道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多害怕。”
“老天保佑,我恨不得拿我的命换你平安。”
“阿辞,在江南我就说过,我身边只有你,你要有什么事,你叫我一个人怎么活?”
晏清辞同样红了眼,挣扎着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别哭、别哭,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哪怕我们俩再相爱时,他也不曾对我许下如此宽慰的话。
湿透的衣服冒着寒意。
一层一层往骨子里钻。
我收回前进一步的脚,转身离开。
就像从未来过一般。
都道秋雨绵绵。
今夜的雨却像极了夏天的雷霆暴雨。
噼里啪啦敲得人心慌。
我淋了雨。
夜里发起了高热。
恍惚想起了上辈子。
晏清辞赴江南治水,中途突然失联。
那时候他年少成名,圣眷正浓。
早已成了朝堂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出事的那些时日,我独自在京城守着一大家子。
惶惶不能终日。
那时我也在想,如果他真出事儿。
叫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京城怎么活得下去?
可后来那些信封。
他提起今日的往事。
却只怨恨我送走了陆芷,害他无法报救命之恩。
我的惶恐孤苦、日夜惦念,
竟从未被提及分毫
现在想来早在他带陆芷回家的那一刻。
我们的缘分就已尽。
三十载的相濡以沫,不过是我一人执迷不悟。
既如此。
这辈子我放过他。
也放过我自己。
恰逢边关传来家信。
最小的弟弟娶到心爱的女子。
不日要完婚。
我曾修书一封。
在心中提及我想要回家一趟。
如今回信收到。
是父亲苍劲有力的笔法:
“黛儿,五日后,我派人来接你。”
次日一早。
大夫向我汇报晏清辞的伤情。
“晏大人身强体壮,昨日是那些匪徒在剑上抹了麻沸散,才导致大人浑身无力。”
“现下已无大碍,再休养几日,便能生龙活虎。”
我点了点头。
给了赏赐。
倒是那太夫临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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