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从包头出发去巴彦淖尔,没走高速,专门选了G110国道,这路开了五个多小时,坐得屁股都有点疼,但真要把这些弯弯绕绕的路走下来,才明白为啥非得受这份罪。
很多人觉得开车就是为了快,高速确实省事,一脚油门下去嗖一下就到了,可那样赶路太枯燥,两边全是防撞栏,除了车屁股啥也看不见,国道就不一样,它跟土地贴得特别近,路边的人家,路上的尘土,甚至风的味道都能闻得着,走西口那会儿的人就是这么一步步挪过来的,要是只坐着车从高速飞过去,根本感觉不到这片地到底有多厚,也不可能真正体会到先辈们当初为了吃口饭,到底受了多少窝囊罪,吃了多少苦头。
刚开出包头二十多公里,路就开始不消停,前面一段正在修路,十来公里全是破烂地,平时跑那些大货车的地方,现在因为修路没法走,反而空荡荡的,开出一百多公里后,又是一大段修路,大概有三十公里,到处是挡板和碎石,我这小破车在坑坑洼洼里颠来颠去,车身晃得厉害,时不时还得躲着点大坑,虽然坐着不舒服,但心里却越跑越明亮。
以前那些走西口的穷苦人家,哪有现在这样的路,全是没人管的荒土道,甚至是乱石堆,那时候人穿得破破烂烂,脚上磨得全是血泡,还得担心路上的强盗或者野兽,背着个破行李包袱,靠两条腿硬是走到河套平原,在那片盐碱地上扎根,我这点颠簸跟人家比起来,连人家那苦的一点皮毛都算不上,平时开高速太顺当,反而把那种真实感给丢了,只有在这破烂国道上跟着车身一起晃,才能感觉到这条路是有脾气的,是有故事的,走着走着,心里反而觉得踏实,像是跟几百年前那些走路的人接上了头。
磨蹭到下午晚些时候,车轮子终于滚到了巴彦淖尔,人确实累得够呛,腰也酸背也疼,但这种充实的感觉是在高速上绝对找不着的,到地方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没法子去细看那些老物件和遗址,只能先找地方歇脚,明天还要接着顺着这条路往下走,看看那些移民是怎么在这片大荒原上垦荒盖房子,最后成了家安了业,这一路走国道,就是想把那些还没被抹掉的历史痕迹再看一遍。
以前看书上写走西口,觉得就是几行字带过,真正在这国道上跑一趟,看一眼路边的黄土坡,再看看现在的河套平原,才会发现先辈们留下的东西远不止那点传说,这些路承载着多少人的泪水和汗水,我这一路上就在想,当年他们要是能有这么条像样的土路,估计都能笑醒,我这五个多小时受的颠簸,比起他们当年的万里苦旅,真的不算什么,这趟国道走得非常值,比单纯的赶路要深刻得多,也是这趟旅程最有意思的地方,虽然这路不好走,车子跟着受累,但我就是觉得,只有把车轮子碾在这些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才算真的触摸到了这段历史,明天继续去探寻那份拓荒的艰辛,把这些碎掉的记忆重新拼起来,感受一下这份不容易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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